何时仗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寒冬往深处推,天气渐冷,河面开始结冰。
一叶乌篷舟随着碎冰,在河面缓慢穿行。
照月站在船头,手里抱着根竹竿,前边飘来一块冰它就拨一下。
“啪。”
薄冰翻开。
它干得认真,鼻子却一直往后抽动。
船舱的小炉上温着酒,壶嘴冒着热气,酒味从帘缝钻出来。
沈归坐在炉边,青衫袖口挽起一点,手里还摊着一本册子。
照月闻了两下,赶紧捂住鼻子。
这一个多月,它已经弄明白一件事。
公子现在为旁人停下来的次数多了,喝酒的次数也多了。
前一件还算好事。
后一件,照月至今没弄懂。
酒又苦又辣,喝多了还费钱,包裹里的盘缠不用算就能数清了。
它跟着公子北上,行了快有月余。
水上的船比以前多。
往北去的,多半是军船,船舷压得低,遇到窄水口还得排着走,官府的人站在岸上查封条,一般一般放过去。
岸上却是另一番样子。
乡道上往南的百姓很多,能带车的带车,没车的就背包,有人牵着羊,孩子坐在被褥上,一路都在问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安全的地方。
照月经常趴在船边看。
它真切感受到,战事离那些没拿刀的百姓也没多远。
有些地方还没见到敌兵,粮价已经先涨了。
有些人家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门却得先锁上,开始往南走。
半个月前,他们在河边驿镇停过一次。
那日有个妇人拿着一封军中家书,在驿站门口问了好几个人。
她不识字,丈夫在北边当兵,信送回来三日了,她一直没敢找邻里念。
照本来已经买好了热饼,正催着走。
妇人问到沈归面前。
“先生识字吗?”
“识。”
“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男人写了啥?”
沈归接过信。
信很短。
说营里发了冬衣,腿上的旧伤也没犯,年前多半回不来,让家里别等。
末尾又问儿子有没有长高,家里那头老牛还吃不吃草。
沈归从头念到尾。
妇人听完,只是把信折了两次,又展开。
“先生,能不能再劳烦您一件事?”
“说。”
“可否替我写封回信,我给您代笔费。”
沈归在驿站借了纸笔。
妇人说一句,他写一句。
妇人说的都是家长里短,说孩子前两日摔掉一颗牙,说老牛还活着,说家里粮够吃不要惦记,又骂男人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写到末尾,她站了半天:“再写一句吧。”
沈归没它,就这么站在那等着。
妇人想了许久,道:“就写,活着回来。”
沈归把四个字写上,吹干墨装回信封。
本来当日午后就能开船,他却在驿镇多等了半日,等到一名北去信使换马,把那封信亲手交过去才走。
妇人追着给钱,公子没要。
照月当时记得很清楚。
若是以前,铜钱公子肯定不会要,信可能会帮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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