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底下,和你爹的乌木簪一起。”
沈知微踉跄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松树。树干震颤,簌簌落下陈年松针。她看见林砚转身走向断崖边缘,月光把他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雾海里,竟与远处翻涌的暗红光晕诡异地连成一线。
“等等!”她喊出声时,林砚已纵身跃下悬崖。
没有坠落声。只有风撕扯布帛的猎猎响。沈知微扑到崖边,只见浓雾翻滚如沸,当中浮沉着无数灰白手掌——那些本该在七年前就化为飞灰的青鸾峰外门弟子,正用指甲抠着雾壁向上攀爬,每张脸上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最前方那只手距离崖沿不足三尺,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
她猛然想起什么,翻出食盒底层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七枚铜钱,钱面铸着模糊的“长生”二字,钱背则烙着焦黑指印。这是七年前青鸾峰大劫时,林砚从七具尸体怀里摸出来的陪葬物。当时他说:“死人拿铜钱买路,活人用铜钱买命。”
沈知微抓起铜钱咬破舌尖,血珠溅在钱面上瞬间蒸腾成雾。她将七枚铜钱按北斗方位排开,刚念出第一个音节,脚下磐石轰然崩裂!整座断崖如琉璃般寸寸龟裂,露出下方幽深地穴——穴壁密密麻麻嵌满人骨,每根骨头都刻着微缩版《太虚引气诀》,而所有骨髓腔里,正汩汩涌出粘稠黑血。
“原来如此……”她盯着最靠近自己的那截腿骨,上面“引气”二字旁刻着蝇头小楷,“以骨为简,以血为墨,您根本不是在修长生,是在抄写整座青鸾峰的……命格。”
地穴深处传来铁链拖地声。哗啦、哗啦、哗啦——节奏精准得如同更漏。沈知微握紧铜钱,忽然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沁出血珠,正沿着铜钱上的“长生”二字蜿蜒而下,竟在地面汇成一条细小血河,径直流向断崖缺口。
她追着血河奔至缺口边缘,向下望去。雾海已被血河劈开,露出下方万丈深渊。深渊底部并非岩浆或虚空,而是一片平静如镜的墨色水域。水面倒映的不是星月,而是七百二十六张人脸——全是青鸾峰历代掌门与长老,他们闭目端坐,双手结印,指尖垂落的金线在水下织成巨网,网中央悬着一具水晶棺椁。棺中人穿着青鸾峰执法长老的玄金鹤纹袍,面容与林砚竟有七分相似。
“沈师妹。”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沈知微霍然回头,林砚就站在三步之外,发丝湿漉漉贴在额角,衣袍下摆滴着墨色水珠。他右手拎着盏青铜灯,灯焰呈诡异的幽蓝色,灯芯赫然是截尚未腐烂的指尖——属于她娘。
“你娘没死。”林砚把灯递到她眼前,蓝焰跳跃着,映亮他眼底两簇更盛的幽火,“当年她替我试毒,被‘蚀骨散’冻住了三魂七魄。现在她是活灯芯,我是守灯人。每夜子时,我剜自己一寸血肉喂她,她就多醒一刻钟。”
沈知微盯着那截指尖。指甲缝里嵌着半粒朱砂,与她无名指赤绳印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爹叛逃前夜,来求我一件事。”林砚突然道,“他要把沈氏血脉最后一点真元,渡进你体内。可你当时正发高烧,魂魄不稳——”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里面是半块早已干硬的桂花糕,“所以他掰开你嘴,把真元混着糕屑喂进去。你咽下去时呛咳,吐出的唾沫沾在我袖口,到现在还留着。”
沈知微下意识摸向自己舌尖。那里果然有个针尖大的旧疤。
“可你爹不知道……”林砚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每道疤都呈淡金色,“我早把沈氏心法反向刻进自己骨头里。你咽下的真元,其实流进了我的命脉。”
青铜灯焰猛地暴涨,将两人影子投在崩裂的磐石上。影子越拉越长,竟在裂缝深处与那些人骨倒影重叠——所有骨架胸口都浮现出微弱金光,连成一条贯穿深渊的星轨。
“现在,该你选了。”林砚把青铜灯塞进她手里,灯身冰凉刺骨,“吹灭它,你娘魂魄永堕墨池;或者……”他指向深渊底部水晶棺,“劈开棺椁,用沈氏真元重启七百二十六个活死人的命轮。但代价是——”他扯开自己领口,露出心口处一枚赤色烙印,形如燃烧的凤凰,“你的真元会点燃我心火。等凤凰烙印烧穿胸骨,青鸾峰所有活物,包括你我,都会变成……”
话音未落,整座断崖剧烈震颤!雾海中爬出的灰白手掌突然齐齐转向沈知微,七百二十六张脸同时睁开眼——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缓缓旋转的微型北斗七星。
沈知微低头看手中铜钱。血河已漫过她脚踝,温热黏腻。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