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276章 一花一世界(第1/3页)

三日后。

碎石铺成的山路上,沈归独自往前走。

“咯吱,咯吱。”鞋底压过松动的石子,细碎声响在林间显得格外清楚。

走了一会儿,他往身旁看了一眼,烟梦走后,如今就剩自己了。

其...

殿内骤然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

冯阮仍伏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微凉的石纹,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被风雪压弯又不肯折断的竹。他没抬首,可殿中所有目光都如芒刺般扎在他后颈——有人惊疑,有人嫉恨,有人倒吸冷气,更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仿佛那伏地的身影底下正腾起无形烈焰,灼得人不敢直视。

赵廷章脚下一顿。

他没动,只缓缓转过身,金线绣云的袖角垂落,在御阶边缘投下一道极短的影。那影子抖了抖,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撞了一下。

“陆长风……点名要见他?”皇帝的声音低下去,不是疑问,是确认。喉结微微滚动,眼底那点因听湖援军而燃起的亮光,竟被更深的暗色压住了一瞬。

苏合垂手立着,袍角还沾着方才疾步带进来的春风浮尘:“回陛下,陆前辈亲口所言——‘冯巡使若未禁足,我即刻入宫;若已领旨,我便候他三日。三日之内,他若出不得门,我便转身北返,炎国边关之事,听湖剑宗再不插手。’”

话音落地,满殿文武齐齐一震。

夏帅旧部、兵部几位郎中脸色骤变;御史台三位老御史互望一眼,嘴唇翕动却未出声;连文渊阁那位素来不问世事的掌院学士,也从袖中抽出一柄白玉镇纸,无意识在掌心来回摩挲,指节泛白。

山海境修士亲临,本是天降甘霖;可这甘霖偏要落在一个刚被剥去官阶、勒令闭门思过的罪臣头上——且此人前脚伏地领罪,后脚便成了山海点名接洽的唯一人选。这不是恩宠,是悬在朝堂头顶的一柄剑,剑尖朝下,刃口正对着承天府的朱红宫墙。

李右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冯阮。”

冯阮应声抬头。

那一瞬,百官看清了他的脸。

左眉尾一道浅疤,是三年前查北砗私盐案时被淬毒匕首划的;眼下两片青影,是昨夜读完京兆府十二卷案牍后未眠所致;可那双眼睛——沉静、清明,不见惶恐,亦无得意,只像一口古井,映着殿顶蟠龙藻井的金光,也映着皇帝手中尚未收起的朱批圣旨。

“你可知,陆长风为何点你?”

冯阮未答,只将双手交叠于额前,复又叩首,额头轻触冰凉青砖,发出极轻一声“笃”。

不是回答,是姿态。

赵廷章盯着他,忽而冷笑:“好。朕准了。”

他抬手,召来尚书房内侍:“取朕的印玺来。”

内侍捧着紫檀匣快步上前。赵廷章未开匣,只以拇指按住匣盖上烫金的“奉天承运”四字,指腹用力一碾,金粉簌簌落下。

“拟旨。”皇帝声音冷硬如铁,“冯阮虽有越权之过,然查案果决,护民不怠,着即复其正六品宣抚巡使之职,即刻赴城西驿馆,会同听湖剑宗陆长风真人商议军务交接事宜。另赐青骢马一匹、玄甲卫八人,沿途清道,不得延误。”

诏书未写完,已有官员面色发白——青骢马是皇子出巡所用,玄甲卫更是宫禁亲军,向不离御前五十步。赐此二物,非为荣宠,实为押送。押的不是罪人,是能与山海境当面论兵的活符诏。

冯阮再次叩首:“臣谢恩。”

起身时,袍摆扫过地面,竟未扬起半点尘灰。他整了整腰间那枚已无衔阶的旧铜鱼符,转身欲行,却在殿门处顿住。

“陛下。”他侧身,目光掠过文武百官,最终停在兵部尚书胸前补子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银鹤,“臣有一请。”

“讲。”

“南线缺供奉,北线缺药材,东烬粮仓空虚,西岭矿脉暴动未平……这些,都是活人的命。”冯阮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殿柱,“听湖剑修既至,不如先随臣走一趟京兆府衙——方成母亲昨日递了第三张状子,说粮行掌柜克扣短程脚力银三钱七分,致其子搬货扭伤腰椎,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