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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幽京(下午还有更新)(第1/4页)

翌日清晨。

殷铃地界最外围,送行之人浩浩荡荡。

沈归住在殷铃的时日算不得多,这会儿离开,送行的人却不少。

一个殷铃族人抬着一箱果子:

“照月,你路上吃。”

“呱?这么...

乌魁的脚步在石阶上停了半息。

风从彼岸城方向卷来,裹着人间炊烟与未散的焦糊味。那气味里还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是昨夜被驱赶至谷口的百姓身上沾染的污血余味。他们不是自愿来的,是衙役持令挨家敲门,说埋幽族为护一城安危,请百姓暂避山前空坪;说沈归杀人如割草,玄骨族上下三百七十二口,连祠堂祖牌都碎成齑粉;说若放此人入谷,怕是要血洗整座北境鬼域。

空坪上已密密麻麻跪坐了近三千人。老者拄拐,妇人搂着幼子,孩童不懂事,在母亲怀里小声抽噎。有人攥着香火,有人捧着祖宗牌位,更多人只是低头盯着自己鞋尖,鞋帮上还沾着泥,是昨夜仓皇奔逃时踩进田埂的湿土。

乌魁站在高台边缘,袍角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他没穿甲,也没佩兵,只披一件墨青大氅,袖口绣着九道幽纹,每一道都暗藏阵引。他俯视下方,目光扫过一张张灰白的脸,最终落在最前排那个抱着襁褓的年轻妇人身上。

她怀中婴儿忽然啼哭起来,声音细弱却刺耳。

乌魁抬手,指尖微动。

台下一名守卒立刻上前,递上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浮着三片枯叶,叶脉泛紫,正是埋幽族秘炼的“听心水”。此水无毒无害,唯能照见人心所惧之形——非幻术,非蛊惑,而是将人心深处最不敢直视的恐惧,借水纹凝成一瞬虚影。

乌魁接过碗,手腕一倾,清水泼向空中。

水珠未坠,已在半空凝滞,每一滴都映出不同面孔:有妇人看见自己丈夫躺在血泊里,喉间插着半截竹管;有老者看见祠堂塌陷,先祖灵位被黑气缠绕,字迹寸寸剥落;有少年看见自己跪在断崖边,身后是追来的沈归,青衫不染尘,手中却提着自己兄长的人头……

水珠落地,化雾,消散。

可那一瞬的影像,已刻进所有人眼底。

台下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死死咬住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淌。那抱婴妇人浑身一颤,竟把孩子往怀里搂得更紧,指甲掐进自己手臂,指节泛白。

乌魁收回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沉沉压进每个人的耳膜:“你们怕他。”

没人应声。但颤抖未止。

“你们怕他杀人,怕他踏进城门,怕他走过你们屋前巷口,怕他多看你们一眼——怕那一眼之后,你们就再不会醒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人群,像刀锋刮过铁砧:“可你们可知,他为何杀人?”

台下静得只剩风声。

乌魁忽而抬臂,指向远处山道——那里云霭未散,林影重重,正有一道青色身影自雾中缓步而来。不疾不徐,仿佛踏的是自家后园小径,而非千军万马扼守的鬼族咽喉。

“他杀的,是你们昨夜见过的那些人。”乌魁声音陡然拔高,“是那些伏在乱石后、手持竹管、专等你们路过便喷出血雾的‘人’!”

人群哗然。

“他们是谁?”乌魁反问,嗓音如钟撞石,“是埋幽族派去的斥候?不。是苍崖族调来的疫卒?不。是月屠族养的腐尸兵?也不。”

他环视四方,一字一顿:“他们是颜育锦余的族人。”

话音落处,台下猛地一静。

颜育锦余——北境七族中最小最弱的一支,百年来依附埋幽而存,族中修士不过二十余,皆是低阶阴修,平日连议事厅门槛都迈不进。可就在三日前,他们族地遭袭,全族覆灭,仅余三名重伤族老,被抬进埋幽谷中求治。伤势蹊跷:颈下皆有细痕,似被无形之刃抹过,血未流尽便凝成黑痂;更奇的是,三人丹田尽毁,魂灯残焰摇曳如豆,却偏偏不死。

此刻,乌魁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两名鬼卒抬着一副担架上来。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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