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京以南。
一道血光落入山中。
白横一扶住树干,半边身子还未站稳,便有血水顺着衣摆淌下,滴在脚边。
他在途中已经留下了一具假身,又接连用了血遁,幽京早被甩在身后。
他低头看...
张起喉结滚动,剑气未至,寒意已刺入骨髓。他脚边一株断松的截面平滑如镜,木纹里渗出细密霜晶——那是剑意提前凝成的杀机,在他抬脚的刹那便已锁死四肢百骸。
“夏元帅……”他声音干涩,却忽然笑了,“听湖剑宗陆长风,竟在承天府外三千里处,替炎国看门?”
夏元帅没答。他只将右手缓缓抽出半寸剑身,刃口映出天光,却无一丝反影,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被抽空了所有光线的一道裂隙。
风停了。
连远处主战场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也哑了。八名破云修士僵在半空,衣袍下摆垂落如石雕,连呼吸都凝滞——他们不是不敢动,而是发现,只要念头一起,眉心便似被针尖抵住,稍有偏差,便是神魂洞穿。
“你认错了人。”夏元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条山脊的碎石簌簌滚落,“陆长风尚在承天府,与杨阁老议阵图。”
张起瞳孔骤缩。
“那你是谁?”他嘶声道。
夏元帅左手忽抬,指尖捻起一缕风。那风里裹着西南关方向飘来的水汽、焦糊味、未散尽的剑鸣余震,还有七百潮苏合溃逃时扬起的泥腥气。他轻轻一弹,风散开,化作七点微光,悬浮于半空。
每一点微光里,都浮现出一幅画面:
——听湖弟子林恕剑锋斜挑,削断敌阵传令旗杆;
——守将踏出关门,盾牌撞开最后一道水幕;
——十名望岳足下阵纹重新亮起,裂痕如活物般弥合;
——城头狼烟未熄,而东南关方向,烽火台却诡异地熄了两座。
“这是你看见的。”夏元帅道,“也是你该看见的。”
张起脸色煞白。他认得那阵纹接续的手法——苍崖族失传三百年的《阴枢补阙术》,唯有凌虚境以上者,以本源血气为引,方能逆向催动。可眼前这老人分明连剑都未全出鞘!
“你……不是夏元帅。”他牙齿打颤,“承天府密报写得清楚,夏元帅左臂残废,用的是铁骨钩……”
话音未落,夏元帅右手忽翻。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皮肉完好,青筋虬结,腕骨处却嵌着三枚黑铁铆钉,钉头刻着细密符文,正随着他脉搏微微明灭。
“铁骨钩早熔了。”他道,“熔进这副骨头里,当锚桩用。”
张起猛地抬头,终于看清老人眉骨上那道旧疤——并非刀痕,而是被某种极寒之物冻裂又强行愈合的痕迹,边缘泛着青灰,像一道封印。
北砗雪狱。
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西梵活佛座下九大护法中,有三人曾入雪狱试炼,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位,代号“断岭”,擅以骨为器、以痛为引,专破山海之下一切阵法根基。而此人五十年前便已失踪,传言被鬼圣亲手镇于埋幽祖地第七重渊……
“乌魁……”张起嘴唇翕动,“他当年镇压的,是你?”
夏元帅没否认。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张起耳中骤然炸开万道金铁交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颅内响起——那是他丹田深处本命法器发出的哀鸣。他下品灵器“沧溟鉴”本藏于紫府,此刻却疯狂震颤,镜面浮现蛛网般裂痕,镜背铭刻的七十二道镇海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
“不……”他伸手按住太阳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你动过我的器?”
“不是我。”夏元帅剑鞘轻点地面,“是你自己。”
他指向张起腰间玉佩——那枚玄水国皇室秘赐的“观澜佩”,此刻正幽幽泛着微光,光晕里隐约可见一道极淡的暗纹,与赤须族阵钉上那道如出一辙。
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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