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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55.(第2/3页)

“她……过得好不好?”许晴哽咽着问,声音破碎不堪。

“好。”上个明答得斩钉截铁,“会背《滕王阁序》,钢琴过了八级,上周拿全市模拟考第一。昨儿下午,她把我书房里那套绝版《营造法式》翻出来,指着斗拱结构问我:‘叔,这榫卯要是少一颗楔子,整座楼是不是就塌了?’”他停顿片刻,目光沉静如古井,“我说,不会塌。但梁会歪,柱会斜,百年之后,风一吹,瓦就往下掉。”

许晴抬起泪眼,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审判,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像看透了所有徒劳的修补,却仍固执地钉下每一颗楔子。

“你到底想怎样?”她哑声问。

上个明没直接回答。他伸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只丝绒小盒,推至缴费单旁。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胸针——正是当日珠宝店所选的几何造型,但材质已换作白金与碎钻,中央镶嵌一颗鸽血红宝石,切面锐利,幽光浮动。

“她挑的样式。”他说,“我改的材质。红宝石,代表‘我依然在’。”

许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婚礼那天,”他继续道,语速缓慢,字字清晰,“她会在场。不是以女儿身份,是以‘没时’的身份。她会坐在第二排,穿黑色小礼服,胸前别这枚胸针。你若回头,会看见她。你若不看,她也不会上前。”

许晴的手指悬在丝绒盒上方,微微颤抖。“她……恨我吗?”

“恨?”上个明终于笑了,这次笑意抵达眼底,带着点荒诞的温柔,“她昨天还问我,阿姨婚礼上穿什么颜色的旗袍好看。我说,你管这个干什么?她说,‘我得提前学着挑礼物,等她下次结婚。’”

许晴再也支撑不住,伏在茶几上失声痛哭。六年积压的悔恨、恐惧、思念,此刻尽数化作汹涌泪水,浸透缴费单,也浸透那枚红宝石胸针的微光。

上个明安静地看着。直到她哭声渐弱,才从口袋摸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深蓝手帕,轻轻放在她手边。帕角绣着极细的银线藤蔓,缠绕着一个小小的“7”。

“她让我转告你,”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妈,你不用急着原谅自己。我先原谅你了。’”

许晴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上个明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他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赫然纹着一行极细的楷体小字,墨色已微微晕染,却依旧清晰可辨:

【小时安】

——那是没时的小名,是他亲手为她取的,也是他纹在血肉里的契约。

许晴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颈侧半寸,不敢触碰,仿佛怕惊扰一场大梦。“你……什么时候纹的?”

“她五岁生日。”他喉结微动,“医生说,她可能永远长不高,永远记不住人脸。我就想,至少得让她记得,有个人,把她的名字刻在骨头里。”

窗外,维港夕阳熔金,将两人身影拉长,交叠于同一片光晕之中。许晴慢慢收回手,拿起那枚红宝石胸针,指尖抚过冰冷宝石,最终将它按在自己心口位置。那里,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六年空旷的寂静。

“我答应她。”许晴说,声音沙哑却坚定,“婚礼那天,我要她坐在我身边。”

上个明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拿起那块腕表,重新扣回手腕,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表盘折射夕阳,一束锐利金光倏然刺破暮色,精准地落在许晴手背上——像一道无声的赦免,也像一枚崭新的烙印。

他起身,拿起公文包,临出门前,脚步微顿,侧首看向仍伏在茶几边的许晴,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她今天中午,吃了我做的咸肉菜饭。”

许晴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怔怔望着他。

“菜切得太细。”他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带着点无奈,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她说,像喂小猫。”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许晴独自坐在渐暗的房间里,手中紧握那枚红宝石胸针,胸针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真实感。她缓缓将胸针翻转,背面竟刻着两行极小的字,需凑近才能辨认:

【第七日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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