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
听到王慕道的来意,韩川愣了一下,脚步顿在电梯口。
“是不太方便吗?”
王慕道也愣了一下,带着点搞学术的学者特有的直来直往追问了一句。
“那倒不是。”
韩...
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液氦在稀释制冷机管道中缓慢流动的嘶嘶声,像一条被冻住的溪流在金属血管里艰难爬行。鲍勃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发麻,却迟迟没有落下——不是犹豫,而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地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那道突兀的相位跳变,像一把钝刀劈进光滑的冰面,裂痕边缘参差、方向错位、能量异常高。它不该存在,可它确凿地坐在数据曲线中央,像素点清晰得不容辩驳。
维尔泽克没说话,只是把眼镜推上鼻梁,俯身凑近屏幕,左眼眯起,右眼透过镜片死死锁住11.7T标记处的波形细节。他没碰鼠标,也没调参数,只用指甲盖轻轻叩了三下桌面,节奏短促、均匀、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节制。这是他在CERN带过三十多届博士生都懂的信号:暂停所有主观判断,启动一级归因协议。
“亚历山大。”他头也不抬,声音低而平,“把11.7T前后±0.3T区间的所有原始ADC采样点导出来,十六位精度,不压缩,存raw格式。”
尔文·亚历山大立刻应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织。三秒后,一个2.7GB的二进制文件开始从主控服务器向本地终端高速传输。屏幕上跳出实时进度条,数字滚动时发出极轻微的“滴”声,像心跳。
“维娜。”维尔泽克转向样品间,语调未变,“取第三片样品,编号G-07,做原位四探针接触电阻复测,重点查电极-半导体界面肖特基势垒均一性。用低温探针台,加偏压扫描,步进10mV,记录I-V曲线全谱。”
玛利亚·维娜摘下手套的动作一顿,眉头倏然收紧:“教授,G-07是昨天刚胶封的,热循环才完成两轮……”
“所以才要现在测。”维尔泽克终于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如果跳变源于界面缺陷,那它会在偏压扫描中暴露出非线性畸变;如果源于体材料,I-V曲线该是平滑的。这是区分本征信号与寄生效应的第一道筛子。”
鲍勃没吭声,但手指已无意识地划过桌沿,在金属表面留下几道浅白指印。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看实验方案附件时,第87页脚注里有一行小字:“砷化镓量子阱中GaAs/AlGaAs异质结界面偶极子弛豫时间τ≈1.8×10??s,强磁场下可能诱导亚稳态电荷重排——理论预测临界场强B_c≈11.5±0.2T。”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备注,连批注都没打。此刻那串数字却像烧红的针,扎进视网膜。
他猛地抬头:“教授,B_c的理论值……”
维尔泽克侧过脸,镜片后的瞳孔缩成一点锐利的光:“你读到了。”
不是疑问句。
鲍勃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11.5T,误差±0.2T,刚好覆盖11.7T。”
实验室空气骤然凝滞。尔文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玛利亚捏着镊子的手腕僵在显微镜目镜前。只有恒温器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某颗微米级的焊点在超低温中完成了最后的应力释放。
维尔泽克没接话,转身走向角落的黑板。粉笔尖刮擦板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写下三个词,每个都用力到粉笔折断:
**B_c = 11.5T**
**ΔΦ_obs = +3.2π**
**ΔΦ_theo = π (for ν=1/3)**
粉笔灰簌簌落在他袖口,像一小片微型雪崩。
“亚历山大,”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沉得像浸透液氦,“把干涉仪路径差ΔL重新校准。用He-Ne激光干涉仪,不许用软件拟合,人工逐点标定,精度要求λ/1000。”
尔文愣了下:“可上次校准是上周五,真空度、温度、机械振动都达标……”
“达标?”维尔泽克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当理论预言和实验数据在小数点后一位就分裂时,‘达标’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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