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

这个名字，左乐已经听到过很多次。

武道院曾经最为杰出的弟子，陆氏的继承人，陆朝夕的哥哥，荼琪的缔结之约者。

被予以厚望，并且已经成长起来的天才。

这样的人万...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筷子悬在半空，茶汤映着顶灯的光微微晃动，像一汪被惊扰的静水。左静雨垂着眼，盯着碗里那块镜鱼，鱼肉雪白，边缘泛着琥珀色酱汁的微光——可她忽然觉得这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她不敢抬眼去看任何人。

荼蘼没接话。

她只是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发出极轻一声“嗒”，像一枚银针坠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卫衣袖口的毛边，指节泛白。她没看茶琪，也没看陆朝夕，目光低垂，却像在数自己心跳的间隙：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沉得发闷。

茶琪却笑了。

不是那种温软的、带蛊惑力的笑，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的笑意，仿佛刚从山涧掬起一捧水，清冽见底，又毫无防备。她端起茶杯，指尖抵着青瓷杯壁，缓缓吹了口气，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尾一点天然的淡红胎记——那痕迹极淡，若非此刻灯光恰好斜照，几乎难以察觉。

“静雨妹妹，”她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像羽毛拂过耳廓，“你刚才那一招奔雷百裂，收势时右肘内旋的角度，比朝夕当年快了零点三秒。”

左静雨猛地抬头：“您……记得朝夕师姐的出手角度？”

“当然。”茶琪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她第一次使这招，是在七年前荷光祭典的试锋台。那时她十六岁，对手是上一届探索者预备队的队长。那人修为高出她两个小阶，但她赢了——不是靠蛮力，是靠这一肘。”

陆朝夕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没说话，但喉间细微的滚动暴露了什么。七年……她甚至没再提过那场比试。那之后不久，她便被调去边境灰雾带驻守三个月，归来时右肩旧伤复发，缠了整条手臂的绷带，连抬手执笔都疼得发抖。可没人问她疼不疼。所有人都只记得她赢了。

茶琪却记得她肘尖划过的弧度，记得她落地时靴跟碾碎砖缝的声响，记得她喘息里混着铁锈味的血气。

左静雨怔住了。她忽然意识到，圣女大人对陆朝夕的了解，远比她想象中更深、更细、更沉。不是仰望，不是敬重，是某种近乎刻入骨髓的熟稔——像老琴师闭眼听弦音，便知哪根弦松了半分。

“所以……”左静雨声音有点干，“您教我的时候，其实也在教朝夕师姐？”

茶琪没否认，也没承认。她只是将杯中余茶倾入茶海，动作从容：“武道不是复刻，是回响。朝夕的奔雷百裂是她的雷，你的，该是你自己的风。”

风？左静雨下意识攥紧了裙角。她想起考核最后一战——对手是体术专精的高阶灵师，力量碾压，她根本近不了身。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蹬墙借力，身体后仰成弓，右拳破空而出，不是直线，而是带着螺旋劲的弧线，拳风刮得对方额前碎发翻飞。那一瞬，她脑子里没有招式，只有一片空白，和耳边呼啸的、类似雷鸣的嗡响。

可那不是雷。是风撞上山岩，碎成百道回音。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发紧，“我没想那么多。”

“那就别想。”茶琪将空杯推至桌心，青瓷底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像敲钟，又像落子。“静雨，你今晚吃的是饭，不是考卷。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像一道赦令。

左静雨立刻低头扒饭，脸颊滚烫。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那些试探、那些在圣女与师姐之间摇摆的念头，幼稚得近乎可笑。她们站在更高的地方，而她还在台阶底下数石缝里的苔藓。

荼蘼却在这时抬起了头。

她盯着茶琪推到桌心的那只空杯，目光沉静，像两口古井。然后她忽然伸手，不是去拿筷子，而是直接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手腕一倾——

哗啦。

清茶泼进茶海，与茶琪那点残余的浅褐色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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