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收回手指，平静道：“丧彪。”

话音落。

查理·布朗，连同他体内那枚正在畸变的启灵草晶核，轰然坍缩。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就像一张被揉皱后丢进火里的纸，瞬间碳化、蜷曲、化为一捧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那小挎包静静躺在地上，毛皮完好，里面空空如也。

胡彪弯腰，捡起挎包，抖了抖。

一粒灰白色的草籽，从毛皮褶皱里滚了出来，落在他掌心。

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如星图的银纹。

他盯着那粒草籽，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他摊开手掌，任由夜风把它卷走。

草籽飘向远方，最终落进一片干涸的喷泉池底，被风沙掩埋。

与此同时，所有仍在围攻黄沙城残部的暗夜蝠，齐齐僵住。

它们缓缓转过头，望向胡彪的方向。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敬畏。

一种刻在血脉最深处、比时间更古老、比死亡更沉重的敬畏。

它们收起翅膀，一只接一只，缓缓降落在四周残垣断壁之上，低下头，伏下身，如同朝圣。

胡彪没再看它们一眼。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地下通道入口。

安妮收弓，咪娜垂锤，维克托与二当家收刀。

一行人沉默跟上。

身后，是死寂的战场。

七十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沙地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只剩一副焦黑骨架——那是被启灵草灵爆余波扫中的倒霉蛋。

查理·布朗死了。

两个护道者死了。

泰勒家族的少爷小姐们，全死了。

黄沙城此行，七十九人，无一生还。

胡彪的脚步很稳，踩在沙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达拉斯废墟，改姓胡。”

没人应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句话，不是宣告。

是烙印。

是钉进这片废土心脏里的一颗钉子。

风卷起沙尘，掠过断壁残垣，掠过尸体与血泊，最终，停在胡彪的衣角上。

他抬头，望向远处地平线。

天边，已有一线微光，正悄然撕开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黎明，要来了。

而丧彪老爷的天，才刚刚开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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