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所有“活尸”的动作齐齐一顿,随即,齐刷刷扭头,灰白眼珠聚焦于查理·布朗胸前那点蓝光,喉咙里涌出同一频率的、令人牙酸的“嗡——”声。这声音汇聚成浪,撞在合金闸门上,竟让厚重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胡彪终于抬起了枪。
不是对准“活尸”,不是对准护道者,而是对准查理·布朗胸前那个战术挎包。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未动。
因为就在这一瞬,他听见了。
不是嗡鸣,不是嘶吼,不是爆炸余响。
是笑声。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漫不经心的疲惫感,从通道更深处,那片连应急灯都照不亮的绝对黑暗里,悠悠传来。
“呵……”
笑声未落,黑暗中,一双赤足无声踏出。
足踝纤细,肤色苍白如初雪,脚趾圆润,指甲透着淡粉。接着是小腿,线条流畅如古希腊雕塑,覆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再往上,是裹在灰黑色作战裤里的长腿,裤脚磨损严重,露出一截同样苍白的脚踝。最后,是腰腹——窄而有力,作战服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愈合的爪痕,以及……一道用银线绣在布料上的、正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蝠翼图腾。
那人停步。
月光?没有月光。
应急灯?早被震灭。
可胡彪就是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眉骨高挑,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正常,是温润的琥珀色;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流动的暗金,瞳孔深处,无数细小的、振翅欲飞的暗夜蝠虚影,正循环往复地生灭。
她手里拎着一盏老式煤油灯。
灯罩蒙尘,灯芯微弱,可那点昏黄光芒,竟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光晕,将扑来的灰雾隔绝在外。雾气撞上光晕,发出“嗤嗤”轻响,蒸腾消散。
她微微歪头,视线掠过僵立当场的两名护道者,掠过瘫软在地的查理·布朗,最后,落在胡彪脸上。
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小家伙,”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生锈琴弦,带着奇异的共鸣,“你手里那把枪……擦得太勤了。枪油味,盖不住你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饿味。”
胡彪握枪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昨夜陈风拆解那枚晶振片时,曾随口提过一句:“启灵草真正的活性阈值,从来不在嫩叶……而在‘承载体’。比如,一个足够饥饿的灵魂。”
而此刻,查理·布朗胸前那点幽蓝微光,正随着那少女每一次呼吸,明灭的节奏,悄然改变。
越来越快。
越来越……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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