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着他们一口气，等我们去收账。”

这时，镇子西头突然炸开一串沉闷枪响。不是现代枪械的爆鸣，而是老式杠杆步枪那种钝重的“砰砰”声——灰鳞帮的标志性武器。紧接着，三具尸体被从酒馆二楼窗口扔下来，砸在雪地上像三只破麻袋。其中一人脖颈扭曲，另一人胸口插着半截断矛，第三人最惨，整张脸被某种强酸蚀得只剩森白颧骨，眼窝里淌着琥珀色黏液。

胡彪数了数：“三具。灰鳞帮规矩，谈判前抛尸示诚，一具代表诚意，两具表敬意，三具……是要我们带三个人走。”

“带谁？”咪娜终于跳下车，靴子踩碎一片薄冰。

“查理·布朗少爷的随行医生。”胡彪弯腰捡起尸体旁掉落的金属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圣玛利亚疗养院，第7区，神经科特聘。他拇指抹过刻痕，指腹沾上一点暗褐色污渍，“这医生三个月前就该死在半路了。可他手腕内侧的静脉注射针孔还是新的，说明最近一周内还在打维持剂。”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雪粒抽打人脸。胡彪把怀表揣进兜里，抬眼望向镇中心那栋塌了半边的钟楼。塔尖歪斜，锈蚀的铜钟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卡着半截人类指骨——指骨末端戴着一枚银戒，戒面浮雕着三枚交叉的麦穗。

长风商队的徽记。

胡彪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转身，一把攥住挨踢的胳膊：“立刻联系现代位面！让小野太太查三件事：第一，圣玛利亚疗养院第七区所有在岗医生的档案；第二，东京城最近三个月所有出境医疗包机的乘客名单；第三……”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吞没，“查查查理·布朗的私人医生，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在五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挨踢脸色刷地变了：“您是说……”

“我说，”胡彪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台屏幕布满裂纹的旧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重重敲下三个字，“假死局。”

手机屏幕亮起幽蓝微光，映着他半边冻得发青的脸。就在此刻，钟楼裂缝里那截指骨突然“咔哒”轻响——裂纹蔓延开来，银戒脱落，坠入雪中。胡彪弯腰拾起戒指，内圈刻痕与怀表如出一辙。他摩挲着麦穗纹路，忽然抬高声音：“安妮！告诉灰鳞帮，我们答应谈判。但有个条件——他们得把镇东教堂地下室的‘冬眠舱’打开，让我们检查里面躺着的人。”

粮仓顶上沉默两秒，安妮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钉在胡彪脚前三寸雪地，箭尾绑着一张冻硬的纸条。胡彪展开，上面用炭笔写着两行字：

【舱里睡着十二个孩子。

他们说，是查理少爷送来的‘新年礼物’。】

胡彪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慢慢将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舌尖尝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这味道让他想起昨天在车厢里吃下的那块压缩饼干，也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长风镇外那片辐射沼泽里，他亲手埋掉的第四个婴儿——襁褓上同样绣着三枚交叉麦穗。

风雪愈急。胡彪解下脖子上的羊毛围巾，仔细叠好，放进胸前口袋。然后他摘下手套，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刀柄缠着黑蛇皮，刃口泛着幽蓝冷光。这是用蛇王毒牙研磨的合金，专破生物甲壳。

“通知所有人，”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晚不交易粮食，只收‘活口’。灰鳞帮交不出完整的孩子，就把他们帮主的脊椎骨拆下来，给我熬一锅醒神汤。”

话音落下，远处钟楼轰然倒塌。铜钟滚落雪坡，裂纹中涌出浓稠黑血，蜿蜒成一条细线，直直指向教堂方向。胡彪抬脚踏上去，靴底碾碎血冰，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忽然想起昨夜安妮喝酒时，伏特加瓶口残留的唇印。那唇印边缘微微发紫，像被冻伤的花瓣。当时他以为是寒冷所致，此刻才明白——那是长期服用某种神经抑制剂留下的痕迹。而这种药剂，圣玛利亚疗养院第七区的医生，恰好是全北美唯一合法供应商。

雪片扑在睫毛上，融化成冰凉的水珠。胡彪没眨眼睛。他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身后，咪娜悄悄摘下了挂在耳后的通讯器，手指在金属外壳上反复摩挲。挨踢则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骤然苍白的脸——就在刚才，小野太太发来一张加密照片：东京机场监控截图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拖着医疗箱登机，箱体侧面印着圣玛利亚的麦穗徽记，而男人右耳垂上，赫然有一颗与胡彪耳后一模一样的黑痣。

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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