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医诊所漏风的铁皮屋顶下,老疤在高烧谵妄中猛地睁开浑浊双眼。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倒映着油灯摇晃的火苗——那火苗边缘,竟诡异地凝着一圈极淡、极细的金色光晕,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捻起的丝线,在灼热气流中微微震颤。
他喉咙里滚出嗬嗬声,干裂的嘴唇艰难翕动,却没人听见那破碎音节拼出的两个字:
“……来了。”
雨声渐密。键盘敲击声停了。胡彪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尽,罐子被他捏扁,丢进垃圾桶。
他看向安妮:“明早六点,改装无人机升空。你负责导航,我负责……”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把锈蚀者的老窝,连根拔了。”
安妮合上笔记本,封皮上那道被摩挲得发亮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幽微光泽。她点头,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却比子弹更沉:
“好。”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照亮整栋公寓。就在光影交错的零点一秒里,307房间的墙壁上,赫然映出两道修长影子——它们的轮廓边缘,并非寻常的模糊晕染,而是清晰、锐利,甚至带着金属冷光的锯齿状纹路,仿佛由无数细小蜂巢单元精密咬合而成。
雷声轰然滚过天际。
而胡彪与安妮谁也没抬头。
他们只是并肩坐在电脑前,屏幕幽光映亮两张年轻却已刻下风沙痕迹的脸。游戏界面早已关闭,取而代之的是黄沙城三维地形图,一条猩红色的路径正从传送锚点蜿蜒而出,精准刺向地图东南角一处标注着“废弃地铁七号线维修井”的黑色标记。
路径尽头,光标无声闪烁,像一颗等待引爆的微型太阳。
雨还在下。
可某些东西,已经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烧成了白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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