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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彪猛地一怔，下意识想抽手，却被她攥得更紧。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的AI小人突然弹出提示框：【外挂加载完毕。检测到宿主生理数据异常：心率132bpm，肾上腺素水平超标47%，建议暂停游戏，进行情绪疏导。】

胡彪：“……”

安妮瞥了眼提示框，嘴角终于翘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冰裂开第一道细纹：“你这AI，还挺懂。”

胡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就在这当口，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二当家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彪哥，刚收到情报——黄沙城西市巷子口那家‘老刀记’铁匠铺，今早被人砸了。炉子掀翻，风箱劈成两半，墙上用黑炭写着八个字：‘丧彪不至，此城无天’。”

胡彪脸色一沉，手指无意识捏紧手机边框。

安妮却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腕，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老旧窗帘。夜色扑进来，楼下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几只野猫正围着垃圾袋翻找食物。她望着那片光与暗交织的街角，声音很轻：“护道者开始清场了。”

“不是清场。”胡彪站起身，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她身边，“是下战书。”

两人并肩站着，影子在墙上融成一片浓墨。窗外，一只野猫突然弓起背，对着虚空嘶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又长又冷。

胡彪忽然想起白天在竞马场买羽绒服时，一个摊主嘟囔的话：“最近总有些怪人，穿着灰袍子，半夜在停车场转悠，不买东西，光盯着别人车斗里的货看……”

当时他只当是废土难民流窜到了现代位面，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些“灰袍子”，怕是早就盯上了长风商队的物资清单——尤其是那些还没运过去的、印着“助田”logo的西瓜纸箱。

“他们知道传送门升级了。”安妮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一道陈年划痕，“所以先毁掉黄沙城最后一家能打铁的铺子。接下来，就是药铺、缝衣铺、磨坊……所有能补给商队的节点。”

胡彪没说话，只是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调出黄沙城手绘地图。屏幕光映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安妮俯身凑近，发梢扫过他手背，痒得像静电窜过。

“这里。”她指尖点在地图西市巷位置，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护道者信奉‘断链即断命’。他们要让商队变成一串散珠，再也没法串成项链。”

胡彪盯着那一点，忽然伸手，将地图缩放至整个黄沙城外围。“可他们忘了——”他声音低沉下去，像砂石碾过铁轨，“长风商队真正的命脉，从来不在城里。”

安妮抬眸：“在哪？”

“在沙暴里。”胡彪点了点地图边缘那片被手绘涂成深褐色的区域，“三日前气象台预警，十月十七号午夜，戈壁滩将迎来本季最强沙暴。风速预计达38米每秒，能见度趋近于零……”他顿了顿，扯了下嘴角，“而我们那批新装的自杀无人机，抗风等级，正好是45米每秒。”

安妮瞳孔骤然一缩。

胡彪已经打开硬盘里的AI界面，直接调出无人机控制协议模块：“现在，我要你帮我写一段指令代码——不是杀人，是‘播种’。”

“播种？”

“对。”胡彪把笔记本转向她，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加密参数，“让所有无人机在沙暴中心区，以十米为间隔，定点抛洒一种混合物：50%工业级氯化钙（吸湿防潮），30%纳米级银离子粉末（抑菌防腐），剩下20%……是黄沙城本地野生骆驼刺种子。”

安妮怔住了：“你想在沙暴里种骆驼刺？”

“不。”胡彪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想让整个戈壁滩，记住长风商队的名字。”

他指着屏幕角落一行被标红的变量名：“看见这个‘根系扩散半径’参数了吗？我会把它设为无限。只要有一粒种子落地，它的根就会朝着地下二十米深处钻——而那里，埋着我们三个月前埋下的第一批净水凝胶胶囊。”

安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月光劈开乌云，第一次真正抵达眼底：“所以沙暴过去之后，黄沙城的人会在戈壁滩上发现一片奇迹——枯死十年的骆驼刺，一夜之间抽枝展叶，根系缠绕着发光的蓝色晶体，像一条条活过来的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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