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知道传送门对你来说，从来不是单向的。”胡彪咽下最后一口西瓜，把籽吐进掌心，摊开给她看，“那天在黄沙城北门，你盯着传送门看了整整十七分钟。我没出声，但我数了。你右手一直按在左腕内侧——那里有块旧伤疤，是第一次穿越时被空间乱流割的。后来我查过资料，所有被空间锚点标记过的人，只要愿意，随时都能逆向定位坐标。”

安妮终于停下操作。她慢慢转过椅子，正面对着他，瞳孔在屏幕冷光下像两粒沉静的黑曜石。

“所以呢？”她问。

胡彪直视着她的眼睛：“所以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留下。”

“……因为我想看看。”安妮答得极快，快得不像思考后的结果，“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

“就这？”

“就这。”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眼角真正弯起来，露出一点犬齿尖，“你信不信？在你第一次用木棍捅穿变异鬣狗喉咙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要是不死，以后肯定特别好玩。”

胡彪也笑起来，笑得肩膀抖，笑得西瓜籽差点喷出来。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止住，抬手抹了把脸：“操……我是不是特没出息？”

“嗯？”

“明明能当救世主，非要蹲这儿跟你打游戏；明明能买十辆保时捷，非要在二手市场跟老头砍五毛钱羽绒服价格；明明……”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明明知道你比我强那么多，还老想把你护在后面。”

安妮看着他，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伸手抽走了他攥在手心里那几颗湿漉漉的西瓜籽。

她摊开掌心，让它们躺在自己纹路清晰的掌纹上，然后轻轻合拢。

“胡彪。”她叫他全名，语气郑重得像宣誓，“你知道废土里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摇头。

“不是水，不是药，不是子弹。”她顿了顿，目光灼灼，“是‘确定性’。是知道下一秒谁会踹开铁皮门冲进来，是知道谁会在你断腿时背着你蹚过三百米辐射沼泽，是知道哪怕全世界都疯了，总有个人记得你怕黑、怕打雷、怕吃香菜——所以永远会在你床头放一盏不灭的灯。”

她松开手，西瓜籽簌簌落下，有一颗滚进胡彪的领口，凉得他一缩脖子。

“我不需要你护着我。”安妮直起身，指尖点了点他胸口，“我要你活着。活得嚣张，活得难缠，活得让整个废土都记住——有个叫胡彪的混蛋，他踹门的声音，比核爆还响。”

胡彪愣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是抬起手，笨拙地、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揉得乱七八糟。

“……行吧。”他哑着嗓子说，“那以后打游戏，你带飞我。”

“可以。”安妮重新坐回电脑前，随手把耳机戴好，声音隔着耳罩传出来，有点闷，却异常清晰，“不过下次再往西瓜里塞萝卜黄瓜——”

“我错了！”胡彪立刻举手投降。

安妮轻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两下，屏幕里她的角色忽然原地起跳，一个空翻躲过流弹，落地瞬间甩狙，爆头。

胡彪凑过去看，发现她角色背包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折叠刀，刀柄上刻着模糊的汉字——“长风”。

那是他在黄沙城铁匠铺亲手打的第一件武器，送给她防身用的。后来她说丢了，原来一直留着。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咸鱼APP，在搜索栏里输入“二手情侣睡衣”，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犹豫三秒，又删掉，换成“战术手套”。

隔壁，大野太太抱着西瓜萝卜黄瓜站在307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带着笑意的“卧槽”，还有椅子挪动的刮擦声，她才直起身，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荒诞的“替代品”，忽然噗嗤笑出声。

她转身回屋，没开灯，径直走向阳台。楼下路灯昏黄，照见她空姐制服裙摆下修长的小腿。她把西瓜轻轻放在阳台护栏上，用指甲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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