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那句话时,却忘了自己也在因果之中。
当他幻想着小院里的玉娴,一边品茗,一边将他的痛苦当作风月闲情赏玩、身中三毒的时候。
他自己也不知不觉染上了其中之一。
于是,一个身中三毒的少年,如何能够超度三千石阶之下那些若隐若现的怨魂?
倘若身怀三毒之人也能渡尽幽魂,那佛台上的菩萨、殿中的佛陀,岂不成了多余?
或许道一老和尚当初欲收李隐为徒,并非意在教他如何断除贪嗔痴,而是想指引他如何修得戒定慧。
老和尚想......
只见画面中龙清梅剑尖微扬,寒光如霜,一缕剑气自足下蔓延开去,青石地面竟无声龟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炸裂!她未发一言,可那气势已压得周遭弟子纷纷后退三步,连衣袂都凝滞不动。
燕十一立在她斜后方三丈处,黑袍猎猎,双手负于身后,指节却微微泛白——他竟在忍。
而就在龙清梅身侧半步之遥,陈茹一袭素裙,手执桃花枝,笑意盈盈,仿佛不是来对峙,而是赴一场春宴。她指尖轻点枝头一朵将谢未谢的粉瓣,花瓣倏然离枝,在风中缓缓旋转,竟不坠地,反如活物般悬于半空,一寸寸染成血色。
“龙师姐,”陈茹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这剑气太烈,惊了花魂,也扰了山灵。不如收一收?”
龙清梅冷笑:“花魂?你倒是怜花惜玉,可青云观千载清誉,岂容你这般拿捏着桃枝,就当自己是掌教真人了?”
话音未落,陈茹指尖一颤,那朵血色桃花骤然爆开!
不是凋零,是炸裂!
血雾弥漫,却无腥气,反有一股甜香扑鼻——正是昨夜李隐在灵泉边闻到的幽香!
李隐瞳孔骤缩,脱口低呼:“又是这味道!”
玉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目光未离虚空画面:“嗯,陈茹的‘醉梦引’,采百种夜绽花蕊,炼七日七夜,再以心头血温养三日……一缕香入喉,筑基以下,当场昏睡;金丹之下,心神恍惚,任人摆布。”
“那……燕十一怎么没倒?”李隐急问。
“因为他早服过解药。”玉娴抿了一口茶,眼底掠过一丝讥诮,“昨夜他从你眼皮底下逃走时,袖口擦过山壁,沾了三片青苔——那是我种在落笔峰后崖的‘醒神苔’。他认得出来。”
李隐哑然。
原来那一夜,不止他在看戏,有人也在暗中布网。
而此刻,龙清梅显然也察觉了异样。她左手掐诀,眉心浮起一道银线,竟硬生生将那缕甜香逼至三尺之外!可她脚下龟裂的缝隙里,却悄然钻出几茎细若游丝的藤蔓,正无声缠上她的靴踝——那藤蔓通体碧绿,叶脉泛着淡淡金纹,分明是毓秀峰绝迹百年的“缚灵藤”!
“柳乘风!”龙清梅霍然转身,厉喝出声!
只见广场西侧高台之上,一道灰影踏风而至,宽袖翻飞如鹤翼。那人面容清癯,双目沉静,手中并无兵刃,只托着一方青玉砚台,砚中墨汁未干,竟随他步履起伏微微荡漾。
霞光峰主,柳乘风。
他落地无声,只朝龙清梅略一颔首:“师姐莫急。藤非我放,香亦非我引——可若你执意要在此刻逼宫,我柳乘风,只好代大长老素玉,暂行执法之权。”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龙清梅握剑的手猛地一紧,剑尖嗡鸣,似在悲愤长啸。
她当然知道,柳乘风这话,是明着说她“僭越”,暗着提醒所有人:素玉大长老尚未露面,你们谁先跳出来,谁就是叛逆!
可就在这死寂将破未破之际——
“嗤啦!”
一声裂帛之音,突兀响起!
众人齐齐侧目,只见那道冲天而起的磅礴剑气源头,竟赫然是玉灵峰后山断崖!崖壁轰然崩塌,碎石如雨,烟尘漫天之中,一柄通体赤红、剑脊盘绕九条火蛟虚影的长剑,挟焚山煮海之势,劈开浓雾,直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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