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血吼周身的赤色长毛便根根倒竖。
汹涌魔气顺着他周身的毛孔疯狂向外喷涌,不过转瞬间就染红了半边天空。
原本清透湛蓝的苍穹,以血吼为中心,飞快扩散开一片浓稠得如同浆糊般的血色。
...
响钟台青石铺就的基座上浮着一层薄薄灵霜,三十六根青铜蟠龙柱盘绕而上,顶端悬着一口通体幽黑、纹路如血脉般微微搏动的古钟——无量钟。此钟非金非石,乃初代宗主以自身脊骨为芯、熔千峰地脉精魄铸成,一响可震三百里山川,二响能涤万丈心魔,三响则引天雷垂落,为宗门最高号令。
玄天峰指尖未触钟身,只将那张墨迹未干的文书往钟腹一按。
刹那间,纸面朱砂骤然燃起赤色火光,火中浮出“玄天峰主钱娜妍亲授,李玄即刻册立为本峰少峰主,敕令即刻昭告诸峰”十七字真言。火光没入钟体,整口无量钟无声震颤,表面黑纹次第亮起,如活物苏醒,由下而上,一寸寸泛出暗金光泽。
“咚——”
第一声钟响并未破空而出,而是沉入大地。脚下山岩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裂隙中渗出温润白雾,雾气升腾处,无数细小银鳞凭空凝结,簌簌飘落,沾衣不化,触肤生凉。这是灵气被强行压榨、浓缩、具象化的征兆——无量钟响,天地共鸣,灵气自涌。
远处七峰齐震。
东首青冥峰顶,正在擦拭本命剑器的长老手一抖,剑尖嗡鸣走偏,削断三根松针;西岭寒漪洞府内,闭关三年的冰魄真人猛然睁眼,唇角沁出血丝,却顾不得调息,只死死盯着玄天峰方向;南崖药圃中,几位采药童子脚下一滑,篮中百年紫芝尽数滚落泥地,无人弯腰去拾——他们全僵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自玄天峰直冲云霄的金线,仿佛看见一道劈开混沌的初生之光。
钟声余韵尚未散尽,第二声已至。
“咚——”
这一次声音裂空而起,撕开厚重云层。万里晴空骤然浮现巨大金色篆文,横亘天幕:“玄天新主,少峰承运”。字字如岳,笔画间有风雷滚动,有鸾鸟清唳,更有无数细碎符文如星屑般簌簌剥落,飘向各峰。每一片符文落地,便化作一枚微缩玉简,自动飞入各峰执事手中。玉简展开,赫然是同一份敕令全文,末尾还附着钱娜妍一缕神识印记——冰冷、威严、不容置疑。
“少峰主?玄天峰?李玄?”
“哪个李玄?薛景那个逆徒的传人?”
“胡闹!连筑基都没过的黄口小儿,怎配担此重责?”
“噤声!玉简上有峰主神印,违者视同叛宗!”
各峰哗然如沸水翻腾,却无人敢真正出言质疑。神识印记灼烧掌心,那是比刀架脖颈更真实的威慑。有人攥紧玉简指节发白,有人颓然坐倒,更多人则目光灼灼望向玄天峰方向,眼神里翻涌着惊疑、嫉妒、算计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希冀。
玄天峰巅,李玄负手立于云海之上,青衫下摆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后是刚刚开辟的洞府入口,洞口天然生着一株半透明水晶树,枝桠上垂落的并非叶片,而是一颗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辰,星光洒落,在青石地上投出不断变幻的周天星图。这是钱娜妍亲手布下的“星穹洞天”,整座玄天峰八成地脉灵气,此刻正被这株水晶树疯狂抽取、提纯、再倾泻而出,汇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流,源源不绝灌入李玄周身三尺。
他并未修炼。
只是静静站着,任那磅礴灵气如江河倒灌,冲刷四肢百骸。精神力早已悄然展开,如同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座玄天峰。他“看”见东侧药田深处,三株百年“蚀骨藤”正悄然蔓延根须,试图缠绕新栽的“九转回魂草”;他“听”见西崖断壁后,一只受了伤的赤喙云隼正用喙艰难啄开岩缝,叼出一枚暗红色矿晶——那是炼制“破障丹”的关键辅料“赤髓晶”;他甚至“嗅”到自己洞府深处,水晶树根系旁,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腐朽气息正从地底渗出……那是三十年前一位陨落长老残留的怨念,早已被阵法镇压,却在今日灵气暴动中,被硬生生掀开了一道缝隙。
李玄眸光微闪,精神力如最精密的绣花针,无声刺入那道缝隙。怨念如烟似雾,裹挟着破碎记忆碎片:血色长空、断裂的断岳剑、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师兄救我!”……还有最后定格的画面——一只苍白的手,从浓稠黑暗中伸出,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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