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程少商因何而受贾覆所制,就得你去探问了。”
顾情盘膝坐着,腰杆笔直,挺着胸膛,言笑晏晏。
这个顾情很像谋士,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其人对各方势力,各方人物都有所了解,还能...
春寒料峭,星海总山的云气却比往年更沉三分。
董白立在摘星崖边,袖口微卷,指尖悬着一缕青烟似的灵息,正缓缓沁入掌心那枚温润玉牌——正是千秋雪亲手所赠、青皮狐狸以尾尖点化过的信物。玉面浮光游走如活物,时而映出河汉倒悬之影,时而又显出半截断剑轮廓,剑脊上隐约有“千秋”二字蚀痕,却总在凝神细看时悄然隐去。这玉牌自朝龙山归来后便再未离身,夜里常发微鸣,似有低语潜行于骨隙之间,董白不敢以神识强探,只以筑基四层的灵力日日温养,如饲幼蚕,如护初焰。
柳青青来时,正见他背影僵直,肩线绷得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
“又在炼它?”她将一只青瓷小盏搁在崖石上,里头是刚焙好的雪顶雀舌,热气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线细雾,久久不散。“元元子说,此物认主不认阶,你越是急,它越沉。”
董白没回头,只将玉牌翻转,露出背面一道极细的裂纹——那是前夜梦中骤然崩开的,裂口深处泛着淡金微光,仿佛底下压着一口将沸未沸的泉眼。“它在等婴宁结丹。”他声音沙哑,“可婴宁还在守静山,日日听郄希言讲《太初引气诀》,连丹田都未真正温养圆满。”
“那就等。”柳青青拂了拂鬓角被山风撩起的碎发,目光扫过他腕间一道新结的浅疤,“你手腕上这道,是昨夜又被元元子抽的?”
董白下意识缩手,袖口垂落遮住伤痕,却掩不住指节处几处暗青淤痕。“不是抽,是试。”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试我还能不能扛住三记‘惊蛰鞭’而不散功。”
柳青青没笑。她知道元元子近来愈发暴烈,每每挥鞭必带三分煞气,仿佛在抽打某个看不见的仇人。而董白接鞭时从不运功硬挡,偏用血肉之躯去承——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认自己仍活着,仍在这条路上,仍未被那一世的溃败与失重彻底拖垮。
“素心姑姑昨日传讯,说贾覆秘境边缘生了异象。”柳青青忽然压低声音,“河汉之水不再倒悬,而是……逆流。”
董白终于侧过脸,眉峰一凛:“逆流?”
“对。”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灵力凝成寸许水线,在二人之间悬停、翻转,最终竟真如活物般自下而上蜿蜒游动,水珠凝而不坠,折射出七种诡谲冷光。“元元子说,这是‘归墟之相’——小世界将死未死之际,天地规则反噬自身,灵气逆溯,河汉倒灌其源。若再拖下去,真玉小世界怕是撑不过三年。”
董白默然良久,忽而伸手,一把攥住那道逆流水线。刹那间,刺骨寒意顺着经脉直冲百会,他眼前猛地炸开无数碎片——
青石阶上赤足少女拾级而上,腰间竹篓盛满草药,发梢沾着晨露;
道观香炉青烟笔直升起,却在丈高处骤然弯折,如被无形之手拧成麻花;
书页翻飞,字迹洇开,墨色渐褪为灰白,最后整本书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
最末一幕,是千秋雪独坐玉石台前,白衣如雪,手中玉牌寸寸龟裂,而她抬起的手,五指竟已半透明,指骨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瞬就要随风消散。
“呃——”董白闷哼一声,松开手,水线崩散成雾。他额角渗汗,唇色发青,左手五指不受控地痉挛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缓慢渗出。
柳青青没扶他,只静静看着。
“她快死了。”董白喘着气,声音却异常平静,“不是千秋雪……是那位隐名神君的最后一具转生之躯。她撑不住了。”
柳青青颔首:“所以狐狸才让你等婴宁结丹——唯有婴宁身上那股‘未定之气’,能压住玉牌反噬,替神君争一线生机。可婴宁若结丹失败……”
“她不会失败。”董白打断,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她连郄希言的《太初引气诀》都能听懂三遍就背全,还嫌对方讲得太慢。这种人,怎会卡在结丹关?”
话音未落,崖下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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