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你,咋没变呢?近水楼台都淹不到?”
婴宁已得参道之机,然后马不停蹄的来跟好师父回禀,却不想在桃花林外被人拦住。
还是李雨师见机快,立即赶来,为程少商的徒弟解了围,却不想被婴宁质...
孟元踏出真玉秘境的刹那,脚下青石骤然龟裂,一道幽蓝火线自裂隙中喷薄而出,如活蛇昂首,直噬咽喉!
他未退反进,左袖翻卷如云,袖口三枚铜钱倏然飞出——叮、叮、叮!清越三响,铜钱在半空连成一线,竟将那幽蓝火线硬生生钉在尺许之外!火舌狂舞,灼得空气噼啪作响,却再难寸进。
“蕉下覆鹿……果然来了。”孟元瞳孔微缩,右掌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那不是剑,是柄断刃,锈迹斑斑,只余七寸残锋,却是姜时临终前塞入他手中的“牵机引”本体——此物非金非铁,乃是以神君遗蜕之骨淬炼百年所成,专破虚妄。
火线之后,雾气翻涌,一人缓步而出。素衣如雪,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却生满青苔,苔色幽绿,随步摇曳,仿佛整柄剑是从古树根须里拔出来的。正是贾覆。
可又不是贾覆。
此人眉心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而原该是贾覆那双笑眼的位置,此刻嵌着两枚灰白石子——石子表面密布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隐隐透出暗金色光晕,似有无数细小符文在其中奔涌不息。
“孟道友别来无恙。”声音从石子后传来,平滑如镜,毫无起伏,却带着奇异的共振,震得孟元耳膜嗡嗡作响,“你我之间,差的不是修为,是‘名’。”
孟元松开剑柄,指尖缓缓抚过断刃锈迹:“名?你连真名都不敢露,还谈什么名?”
“真名?”贾覆喉结微动,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危时月的名,早被蕉叶盖死了。如今行走于世的,不过是蕉下一只鹿影罢了。”话音未落,他足下青苔猛然暴涨,化作数十条墨绿藤蔓,破土而出,缠向孟元双足踝骨!
孟元不闪不避,任藤蔓裹住脚腕。就在触肤一瞬,他忽然屈指,在断刃锈迹最厚处重重一叩——
铮!
一声裂帛之音炸开!
锈屑纷飞如血雾,断刃上赫然浮现出三道暗金纹路,形如枷锁,纹路中央,一枚微缩的玉牌虚影一闪即逝。
藤蔓触及那纹路,竟如沸水浇雪,嘶嘶冒起青烟,顷刻焦黑剥落!
“牵机引反溯?”贾覆第一次变了声调,灰白石子中金光暴涨,“你竟能催动神君遗骨?!”
“不是遗骨。”孟元抬眸,目光如刀,“是姜时用命续上的最后一道‘信’。”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攥紧——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铜钱,钱面“永昌”二字已被磨得模糊,背面却新刻一行蝇头小楷:“雪落千秋,鹿死蕉下”。
那是顾情给他的第三枚铜钱,也是她唯一没说破的伏笔。
贾覆石子中金光骤然凝滞。
就在此刻,孟元断刃斜指地面,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寒光。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贾覆面门,断刃直取那两枚灰白石子!
“找死!”贾覆怒喝,素衣鼓荡,腰间青苔剑锵然出鞘——剑未至,先有一股浓烈腥气扑面而来,竟似万年沼泽腐泥蒸腾之气!孟元眼前景物陡然扭曲,耳畔忽闻孩童嬉闹之声,转头望去,淮安府老宅门前,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踮脚去够墙头桃花枝……
幻境!
孟元心中雪亮——蕉下覆鹿,覆的从来不是鹿,而是“真”!贾覆以神君遗宝为引,借孟元对故乡执念,强行将他拖入心魔幻境!
可他不闭眼,不摇头,反而迎着那桃花枝,将断刃狠狠刺入自己左肩!
鲜血激溅,温热腥甜。
剧痛如冰锥刺入识海,幻境应声崩碎!小女孩身影溃散成点点萤火,萤火之中,一缕极淡的檀香悄然浮现——那是千秋雪焚香时的气息。
原来神君遗泽未绝,只是换了方式。
孟元肩头血流如注,却咧嘴笑了:“贾道友,你忘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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