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道星海好，唯有鞭子忘不了。”

来星海多年，曲通幽沾染了星海的文华之气，昔日的诸多恶习收敛了不少，只是依旧觉得星海的鞭子中有几分海腥气，没有北冥州的鞭子那一股冷冽中透着的粗粝的清爽味道...

“当狗？”程少商喉结微动，眼睫垂落，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眸中所有光亮。他没抬眼，只盯着自己袖口一道极细的金线裂痕——那是前日芭蕉客随手一拂留下的，金线崩断处泛着幽青，如活物般微微蠕动，似有千钧重压尚未散尽。

贾覆没再催，只将手中酒盏缓缓倾倒，琥珀色酒液泼在青石地砖上，滋啦一声腾起淡白烟气，竟凝而不散，化作一只半尺长的纸鹤，扑棱棱飞至程少商膝头，停住不动。

薛承水目光一凝——这不是寻常符术，是星海秘传《息壤引》里最末一式“借势成形”，需以百岁寿元为引，方能令死物暂具灵性。贾覆肯为此耗损寿元，足见其意之决、其局之迫。

“老程，你袖口这道伤，”贾覆声音低哑，“是芭蕉客第三十七次‘点拨’吧？”

程少商手指倏然攥紧，指节泛白，却仍不语。

“第一次，你被逼着替他剜出三枚同源血蛊，喂给曲通幽；第二次，你亲手削去自己左耳轮，嵌入一枚‘噤声钉’；第三次……”贾覆忽然顿住，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轻轻抖开——绢上墨迹淋漓，竟是一幅未干的丹青：画中人仰面卧于血池，七窍流金，而池畔立着个穿芭蕉叶袍的瘦高身影，正用一根青藤缠绕那人颈项，藤上开着七朵赤红小花，每朵花蕊里都浮着一枚微缩的金丹虚影。

“这是危时月死前一日，托人塞进我靴筒的。”贾覆指尖划过画中藤蔓，“他画完就咽了气，连句囫囵话都没留下。可你知道他想说什么——芭蕉客炼的不是丹，是‘饲丹’。他要养一群金丹，彼此吞噬，最终只留一枚最肥硕的，吞下去，就能破开星海界壁，直抵龙君大世界腹地。”

程少商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如针尖：“你……见过危时月？”

“见过三次。”贾覆将素绢缓缓卷起，“第一次，他送我半块玉珏，说内藏‘九转回魂阵’残图；第二次，他割下自己一截小指，泡在酒坛里给我送来，坛底刻着‘程少商已饲三年’；第三次……”他忽然笑了，眼角皱纹深如刀刻，“他把我按在摘星崖绝壁上，让我看芭蕉客如何用七根骨钉，把姜玄九钉在北斗七曜位，硬生生抽干它三百载修为，炼成一枚‘劫火丹’。”

薛承水呼吸一滞。

程少商却突然嗤笑出声，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板：“劫火丹？呵……那丹药炉鼎，是我亲手挑的。”

满岛桃花簌簌震落。

贾覆不惊不怒，只将空酒盏推至程少商面前：“所以你甘愿当狗？”

“甘愿？”程少商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暗金纹章，形如盘绕的蛇首，蛇目处两点猩红，正随着他心跳明灭不定。“这是‘饲主契’，芭蕉客种在我命宫里的。若我不做事，契纹每日蚀我十年寿元；若我反抗……”他指尖轻点眉心，一点黑气如活物钻出，在空中扭成细长锁链，末端悬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金丹虚影，“看见没？这是我本命金丹的‘影子’。它碎，我真丹即爆。”

薛承水霍然起身：“你早知令牌出处？”

“何行舟身上那枚，是我二十年前埋的饵。”程少商终于抬起眼，目光扫过贾覆、薛承水、周回山三人，最后落在贾覆手中那枚令牌上，“歧水江心塌陷的洞窟，底下不是‘饲丹渊’。芭蕉客每隔百年开一次渊门，放出百条金丹境姜玄，让它们互相撕咬。活到最后的那只，才配进渊底取‘蟠桃核’——那才是真能延寿三千载的至宝。”

贾覆指尖一颤，酒盏边缘裂开细纹：“蟠桃核？”

“假的。”程少商冷笑，“是蟠桃核，是‘伪桃核’。芭蕉客用一百零八颗金丹精魄，裹着龙君大世界坠落的‘界尘’炼成的赝品。吃下去，能续命，但从此再难寸进，且每逢朔月，必受‘蚀骨噬心’之苦，非得饮新炼金丹心头血才能压住。”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喝过十七次。”

周回山突然插话：“那婴宁呢？她闯进去，岂非……”

“她？”程少商望向歧水江方向，眼神复杂，“她怀里那瓶子，是素心当年从真玉秘境带出的‘星辉瓶’仿品，内里封着一缕董白留下的‘镇海定魂香’。芭蕉客的饲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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