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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冢中枯骨(第1/3页)

多年以后,在面对徒弟背刺的时候,贾覆还是会想起危时月带他看野鹿的那个下午。

“先是高行之,再是刘用玄。一个大道断绝,一个身死道消。”

危时月皱着眉头,“小贾,有什么话不能直接问我,反而...

婴宁喉头一甜,腥气直冲鼻腔,她强行咽下,舌尖却已尝到铁锈味。可那白发仙子的指尖仍悬在唇边,笑意未减半分,眸光清亮如初雪覆镜,映着洞窟里奔涌不息的星辉——那光流经她鬓角时竟微微滞涩,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托住,又缓缓垂落,如春水绕石,无声无争。

千秋雪没动。

她只是站在玉牌三步之外,足下青砖寸寸皲裂,蛛网般的细纹蔓延至洞壁,却无一丝尘灰扬起。她抬手不是掐诀,不是结印,更非催动神君威压,只是将左手按在右腕脉门上,指尖微颤,似在丈量自己心跳的间隙。

婴宁忽然明白了。

不是真君失控,是千秋雪在替她承劫。

不是替她扛雷,而是替她“接引”——那玉牌所映山河纹路愈深,星辉愈沉,便愈近本源;而本源不可直触,必有承载体代为炼化、梳理、驯服。千秋雪早知如此,故而两日前便悄悄服下三粒“断脉丹”,以损自身灵脉为代价,削薄神君威仪,令气息与婴宁同频共振。此刻她青丝转白,并非寿元枯竭,而是灵脉逆流,将婴宁无法承载的星辉余波尽数吸入己身,再以神君级的神魂为炉鼎,悄然熔炼、提纯、反哺。

可这反哺,婴宁根本感知不到。

她只觉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宝瓶在掌心滚烫如烙铁,瓶口星辉却愈发暴烈,竟在瓶内凝成一道微型星漩,中心幽暗如渊,隐隐传来低语——不是人声,亦非兽啸,倒像是无数个“婴宁”在同时开口,有的稚嫩,有的苍老,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念诗,有的骂人,有的喊“师父”,有的喊“干娘”,有的喊“姜玄九你个臭棋篓子快滚出来”……

“别听!”千秋雪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磬撞入识海。

婴宁浑身一震,冷汗浸透紫衣。她猛地闭眼,咬破舌尖,以痛唤神,再睁眼时,只见千秋雪已撤回左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那肌肤之下,竟有银线游走,蜿蜒如江,正是被强行灌入的星辉残流,在她血脉里奔突不息。

“干娘!”婴宁失声。

千秋雪摇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玉牌之上:“看山河。”

婴宁不敢怠慢,强撑神识再凝玉牌。果然,那纹路已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黝黑山谷形如卧虎,苍山负雪状若蟠龙,而最远处一座孤峰,峰顶平阔,竟似一方墨砚,砚池中一点朱砂,灼灼如血。

“歧水江……”婴宁脱口而出,随即怔住。

千秋雪终于侧首,面纱轻扬,露出半张轮廓清绝的脸:“你说什么?”

“歧水江!”婴宁手指发颤,指向玉牌,“那峰顶朱砂,是岐水江心小岛!我……我曾在岛上立过碑,碑上刻着‘婴宁到此一游’!”

千秋雪呼吸微滞。

真君却已收了墨绿长裙上的霜色,青丝重染乌黑,只鬓角留了一缕浅白,如雪痕未消。她缓步上前,指尖拂过玉牌表面,那山河纹路竟随她指腹游移而微微明灭。“原来不是歧水江,是‘歧’字本身。”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凿,“‘歧’者,分道也。一水分二,一念生二,一法化二……此界本非死地,是‘歧’字困住了它。”

婴宁如遭雷击。

她想起姜玄九当年被夺储物戒后,曾指着自己丹田苦笑:“老祖,您可知我为何筑基四层卡了三年?非是灵气不足,亦非心性不坚,乃是丹田里有两股气,一股属我,一股属‘他’,日日打架,谁也不服谁。我师父说,此乃‘歧气’,需得斩一留一,方能归一。”

那时她只当是胡话,如今才懂——原来“歧”是根,是锚,是锁链,是这真玉大世界千年衰颓的症结!

“所以……”婴宁声音发干,“要斩?”

“不。”千秋雪第一次笑了,那笑意极淡,却让整个洞窟星辉都为之柔和,“要合。”

她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婴宁、真君、木剑、千秋竹:“婴宁,你参道之机,不在‘断’,而在‘通’。你师父教你的诗,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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