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淑妃落地的人头,场间先是一阵肃杀的沉默,随后爆发出了分贝极大的尖叫。
信道主的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把所有人都给整懵逼了。
淑妃死之前还在想,怎么激怒连山信对她出手。现在不用想了,效果...
青石巷口,暮色正沉。
林昭裹着半旧不新的玄色披风,立在巷子尽头那株歪脖老槐下。槐树皮皲裂如刀刻,枝干斜刺向天,几片枯叶悬在将落未落的边缘,风一吹就簌簌发颤,却始终不肯坠地。他左手指腹缓缓摩挲腰间乌鞘短刀——刀鞘是用黑蛟筋缠就,冷硬沁凉,纹路细密如活物脉络;刀柄末端嵌着一枚褪了大半赤色的朱砂符钉,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磨得圆润,却仍隐隐透出一丝灼烫。
三刻钟前,他亲手把那枚钉子从自己右肩胛骨缝里剜了出来。
血没流多少。符钉离体时只溢出一线暗红,旋即凝成薄痂,像一道干涸的小河。可那痛不是皮肉之痛,是神魂被撕开一道口子后,寒风灌入肺腑的钝响。他记得拔钉刹那,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眼前闪过七帧残影:一袭素白裙裾掠过青砖阶,半截断簪插在泥里,一只青玉镯碎成三段,镯心嵌着的星芒石正无声爆裂……最后是双瞳——左眼澄澈如初春溪水,右眼却漆黑如墨,瞳仁深处浮起一座倒悬山峰的虚影,山巅有座青铜殿,殿门紧闭,门环是两条绞首而死的螭龙。
他没敢再看第二眼。
此刻巷口传来木屐叩地声,哒、哒、哒,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间隙。林昭垂眸,右手悄然按上刀柄,指节微白。披风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束腰革带上并排三枚铜扣——中间那枚凹陷处残留着新鲜血渍,形如半枚残月。
来人停在他三步外。
是个穿靛青直裰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清瘦,眉目却生得极凌厉,尤其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得近乎锋利。他左手提着只竹编食盒,右手垂在身侧,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凸起如刃,皮肤底下隐约浮动着淡青色经络,似有活物在皮下蜿蜒游走。
“林师兄。”少年开口,声音清越,尾音却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掌刑司刚递来的文书,说西市坊‘醉仙楼’昨夜塌了半边楼,掌柜和七个伙计全埋在梁木底下。仵作验尸,说肋骨全数折断,但皮肉完好,连道擦伤都没有。”
林昭没应声,只将目光落在食盒上。盒盖缝隙里渗出一点热气,混着陈年桂花酿的甜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刻意遮掩过的腐气——像是烂透的荔枝肉泡在冰水里,甜得发腥。
少年却像没察觉他视线,自顾掀开盒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块素斋:豆腐皮卷着菌菇,油豆腐酿着笋丁,糯米藕切片摆成莲瓣状……最上面覆着一方素白棉布,布角绣着半朵墨梅。
“师父让我送来的。”少年说,“说你今晨卯时三刻破了‘蚀骨钉’的封印,该补一补元气。”
林昭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少年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淡红痕,形如蛛网,边缘微微泛着青灰,正是“蚀骨钉”反噬留下的印记。可这印记本不该出现在旁人身上。蚀骨钉是掌刑司独门秘刑,专钉于罪囚脊椎第七节,引其自身精血为引,反噬神魂,中者三日之内必癫狂自毁。林昭肩上那枚,是三年前奉命追查“玄阴蚀日案”时,被叛出宗门的师叔云砚亲手所钉。按理,此钉一生只认一主,绝无转嫁之理。
除非……有人以命为契,替他承了半数反噬。
林昭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云砚呢?”
少年指尖一顿,拈起一块糯米藕递过来:“死了。今早辰时,掌刑司在城南乱葬岗找到他尸身。五脏俱焚,唯余一副骨架,眼窝里烧着两簇幽蓝鬼火,见风不灭。”
林昭没接藕。他盯着少年腕上那条青色经络,忽而伸手,快如鹰隼攫兔。指尖尚未触到皮肤,少年已本能侧身,袖口翻飞间,三枚淬着幽光的银针自指缝激射而出,直取林昭咽喉、心口、丹田三处要穴!
林昭不动。
银针距他咽喉半寸骤然悬停,针尖嗡嗡震颤,仿佛撞上一层无形琉璃。他五指张开,虚空一握——少年腕上青色经络猛然暴涨,如毒蛇昂首,皮肤瞬间绷紧发亮,下一瞬,整条手臂竟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赫然托起一团缓缓旋转的墨色雾气。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符文,每个符文都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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