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望向韩苍：“你既知此术出自圣城禁典，可知其布阵之枢，需何物为引？”

韩苍低头思索片刻，忽而面色剧变：“星……星天令！唯有星天令中蕴藏的北斗正脉星力，方能引动逆星血煞阵的逆转之机！否则纵有血祭百命，亦无法催动灵脉异变——星算子要的从来不是星天令本身，而是借它为钥匙，开启早已埋设在乱礁海各处的逆星血煞阵！”

北寒风静静听着，眼中青金二色缓缓旋转，似有星河奔流。

“所以落星双煞替他守着落星礁，黑风老怪替他控着黑风峡口的星砂矿脉，灵鳌真人替他盯着海渊古阵图……”他声音低缓，却字字如凿，“他们都不是乱礁海的主人，只是星算子布在此地的七枚棋子。如今六子已毁，唯剩星陨谷外殿那一枚——他还在等，等老夫持星天令归岛，再借老夫之手，将最后一道阵基彻底激活。”

韩苍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主上……若他真有如此布局，那碎星乱礁海……根本不是什么荒僻险地，而是一座正在缓慢苏醒的‘逆星血煞大阵’！一旦七处阵基尽数贯通，整片海域将沦为星轨错乱、灵气暴走的绝地，别说化神修士，便是炼虚强者入内，也会被紊乱星力撕碎神魂！”

“不错。”北寒风抬手，指尖一点星辉凝聚，竟是从天穹直接摄来一道北斗第七星的微光，在掌心凝而不散，“星算子不敢亲来，不是怕老夫修为，是怕老夫识破此局。他派厉青三人截杀，本意并非夺令，而是逼老夫显露星天令气息，再以秘法遥引，让最后一处阵基认主苏醒。”

他掌心星辉倏然炸开，化作七点银光，悬浮于两人之间，缓缓转动，隐隐构成北斗七星之势。

“七星岛是阵眼，落星礁是阵引，黑风峡是阵闸，灵鳌岛是阵枢，海渊古阵图是阵图母本……”北寒风一一指点，七点星光随之明灭，“而星陨谷外殿，正是阵核所在。星算子坐镇阵核，只需一念，便可引爆全阵。”

韩苍听得脊背发凉，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北寒风却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极淡、极冷、带着霜雪气息的笑意。

“他以为老夫是钥匙，殊不知……”他指尖轻弹，七点星光骤然逆转，北斗七星的排布瞬间倒转，第七星“破军”跃居中央，星辉由银转赤，“老夫才是锁芯。”

韩苍心头剧震，猛地抬头。

只见北寒风右掌摊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静静卧于掌心——非是星天令，而是另一枚通体幽黑、刻着七道扭曲星纹的残令！令身布满裂痕，却在星辉映照下泛出诡异的暗金光泽。

“此乃……”韩苍声音干涩。

“逆星血煞令。”北寒风语声如刃，“落星双煞临死前，将此令藏于血祭阵盘核心。他们以为瞒过了老夫，却不知老夫早将一丝神识寄于阵盘裂隙之中。此令，是逆星血煞阵真正的统御之器，可断阵脉、改星轨、篡因果。”

他指尖一划，一滴精血落在残令之上。

嗡——！

残令震颤，七道星纹骤然亮起，血光流转，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纵横百万里的立体海图——正是碎星乱礁海全貌！海图之上，七处岛屿与海沟皆被赤色光点标注，每一点都与海底那道暗红灵脉隐隐相连。

而七星岛中央，赫然浮现一道紫金光柱，直贯天穹，稳稳压住整幅海图。

“星算子想借星天令开阵。”北寒风收起残令，目光扫过韩苍，“老夫偏要以逆星血煞令锁阵。他以为自己是操棋者，却不知……”

他顿了顿，青金双瞳映着天穹星辉，冷冽如刀：

“老夫才是执子之人。”

飞梭继续西行。

暮色四合，海风带上了咸腥与微凉。

韩苍坐在梭尾，双手拢在膝上，却不再推演星象，而是怔怔望着北寒风背影。那青云道袍在晚风中轻扬，白发如雪，脊背挺直如剑。一个化神初期，却以一人之身，压服半步炼虚，镇住逆星血煞，反手将敌人苦心经营千年的杀局，变成自己掌中棋枰。

这不是运气。

这是……疯到了极致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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