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刻,【芒棱山】主峰,山肩小院密室之中。
一道黑袍身影盘膝而坐,四周零零星星的月光石,投下了微弱的亮光印照在脸上。
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只见其双眸紧闭,面容沉静,嘴唇微抿,...
“轰——!!!”
百里之内,所有修士的神识、耳膜、心神,在那一瞬齐齐炸裂!
不是声音震耳欲聋,而是认知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血雨未落,元婴已擒,头颅崩碎,真君陨灭!
有人僵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有人下意识抬手捂住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而不自知;更有人双膝一软,“噗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山岩之上,鲜血混着冷汗蜿蜒而下,犹自浑然不觉。
这不是斗法。
这是诛戮。
是碾压。
是元婴真君在众目睽睽之下,连一式完整神通都未曾施出,便被洞穿元神、斩首夺婴、生擒于须臾之间的……神罚!
远处,正妄童子悬在半空,金光凝滞如冻,小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剧烈收缩,嘴唇翕动数次,终究只吐出一个字:“……赢?”
不是“胜”,不是“破”,不是“镇”。
是“赢”。
荒谬得令人战栗的“赢”。
他亲眼见过万寿真人炼丹时指尖轻颤、观火时眉间微蹙、论道时温言细语;他亲耳听其讲授《玄枢丹经》三日不休,讲至“九转回环,非在火候,而在心念一持”时,满座筑基皆泪流满面;他更记得百年前紫极宗覆灭那夜,万寿真人背着断臂垂死的青霞观老观主,踏着满地焦尸与残幡,一步一血印,走入茫茫雪原——那背影佝偻,却比千丈剑峰更直。
可眼前这人……
黑袍猎猎,负手而立,脚下踩着一具无头尸身,手中蓝碧火网轻轻收拢,三寸元婴蜷缩其中,面色苍白如纸,眼眸涣散无光,再无半分昔日高坐芒棱山巅、敕令宋地八州的挽月真君之威仪。
只有恐惧。
纯粹、原始、被剥去一切身份与修为之后,属于凡人濒死时最本能的恐惧。
林长珩低头,目光落在那元婴小人脸上,忽地一笑:“挽月道友,你方才说,人非真仙,孰能无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点火网,一缕幽蓝火苗“嗤”地窜起,舔舐元婴足底,小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瞳孔中终于浮起一丝清醒的惊怖。
“那林某便替你记下这一过。”
“——纵容族人,构陷良善,贪墨军资,私贩禁丹,勾结金国【蚀骨堂】暗杀结丹长老七人,屠灭三家附庸小族,焚毁三座丹坊以湮灭账册证据,强征徐家驻地为‘上宫行辕’,逼迫徐氏嫡女为婢,更于三年前,命史家伪作林某丹方失窃案卷,栽赃于青霞观正心真人,致其被削去道籍,逐出宗门,郁郁而终。”
他语速平缓,一字一顿,却似九幽寒钉,根根凿入在场每一名修士耳中。
“这些,林某本不愿提。”
“因你我昔年,确有同赴紫极宗讲丹之谊。那时你尚是屈家旁支庶女,为求一炉‘凝神返照丹’,在丹庐外跪了七日七夜,霜雪覆顶而不移。林某见你心志坚毅,赠丹一枚,并传你《太素引火诀》前三重。”
“你当时说,若有一日得登大道,必报此恩。”
“如今,你报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不知是谁,忽然“哐当”一声,手中飞剑脱手坠地。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数十柄法器接连坠落,砸在山岩上,发出空洞回响,仿佛天地也在为这桩旧事叩首。
挽月元婴嘴唇颤抖,似想辩驳,却只发出嘶哑气音。
林长珩却不再看她,缓缓抬头,望向东南天际。
那里,一道银白遁光正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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