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前，李顺便有了搜集傀儡的特殊体质与特性，熔铸出一具独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完美神躯的计划。

但这计划始终迟迟没有进展。

一来，是因为李顺所搜集傀儡数量已经许久没有变动了。

二...

李顺指尖捻起一缕残存血丝，置于鼻下轻嗅。腥气淡薄如水，毫无血肉精粹应有的灼烈醇厚——倒像一具被反复抽干、只余空壳的皮囊，在临终前仓促灌入几滴劣质浆液，便匆匆推上战场。他瞳孔微缩，舌尖悄然抵住上颚，一股熟悉的麻痒感自齿根蔓延开来。这感觉他记得：八年前初入此界，吞食第三具猎物时，那股微弱却顽固的排斥感，正是农家刈生术初次反噬的征兆。可后来再未出现，只因所食血肉皆属“真身”，本源饱满，术法自然如鱼得水。

而眼前这摊碎肉……虚浮、寡淡、脉络断裂处竟泛着蛛网状灰白裂痕，仿佛烧制失败的陶胚，表面光洁，内里尽是气孔。

“分身？”李顺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暗青色气流自指尖盘旋而起，迅速凝成一面半尺见方的镜面。镜中映出的并非他此刻面目，而是山羊胡子爆体前最后一瞬的神态——那双狭长鼠目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死寂的、近乎虔诚的空白。更诡异的是，镜面边缘竟有细碎金屑簌簌剥落，每一片金屑落地，便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符文，转瞬湮灭于尘埃。

李顺心头一凛，猛地合拢手掌。镜面碎裂，金屑尽数被他吸入掌心，皮肤下顿时浮起蛛网般的淡金纹路，灼痛钻心。他咬牙忍住，额角青筋暴起，强行催动刈生术反溯本源。刹那间，视野陡然翻转：他不再是俯瞰残骸的猎手，而是化作一粒浮尘，被卷入山羊胡子自爆前最后一息的识海风暴。

没有记忆洪流，没有情绪碎片。只有一片混沌灰雾，雾中悬浮着无数个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映照出一个山羊胡子——或在舔舐刀锋，或在吞食虫豸，或跪伏于某座无名石碑前叩首。光点之间由极细的银线相连，银线另一端，则尽数没入雾霭深处一尊模糊的青铜巨鼎虚影。鼎腹铭文扭曲蠕动，李顺只辨出两个字：“饲”、“蜕”。

“傀儡巢……”古网的声音突兀响起，竟非在方寸道场内，而是直接震荡于李顺识海深处，带着少有的凝重，“此界天道设下的‘饲蜕’之局，竟真有人能摸到边沿。”

李顺浑身一震，强行退出反溯，冷汗浸透后背。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方才所见绝非幻象。那青铜鼎虚影的气息，与玄黄门扉后外神残骸逸散的混沌气息，竟有三分相似！只是更加粗粝、暴戾，如同将混沌碾碎后掺入亿万生灵血泪熬炼而成。

“饲蜕……”李顺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四周荒原。远处嶙峋怪石、近处枯槁虬枝、甚至脚边一株蜷曲的毒棘草，头顶符号皆在微微震颤。数字并未变化，但那些0、1、2的字符边缘，正渗出极淡的灰气，如活物般丝丝缕缕，向着荒原中心某处飘去。他顺着灰气来向抬头，只见天幕高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隙悄然张开，形如竖瞳，瞳仁深处，隐约可见青铜鼎影沉浮。

原来如此。

这方天地根本不是单纯的杀戮场。它是一口鼎。所有生灵都是鼎中薪柴，每一次厮杀、每一次轮回，都在为鼎中某种存在提供“蜕变”所需的资粮。而所谓“饲蜕”，便是以众生为饵，诱使强者不断攀升，最终在巅峰时刻被鼎意攫取，连同其毕生修为、神魂烙印，尽数炼为鼎中精华——那山羊胡子的自爆，并非绝望，而是“成熟”的信号。他早已察觉自己成为鼎中待收之果，故宁可碎身，也不愿沦为鼎内养料。

“难怪天道会主动显化等级。”李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它需要所有猎物看清彼此獠牙，逼迫我们加速厮杀……越快杀死对手，鼎火越炽；越多人死于非命，鼎气越盛。这哪是什么平衡规则？这是催命符！”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荒原深处。那里，灰气汇聚最浓，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涌出温热黑泥，黑泥上正缓缓拱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茧。茧壳布满细密刻痕，赫然是无数个“0”字叠加缠绕而成。茧身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周围三丈内所有生灵头顶符号便黯淡一分，数字悄然跌落。

李顺屏住呼吸，悄然潜行。距青铜茧十步之遥时，脚下枯草突然发出极细微的“咔”声——一根草茎被踩断了。几乎同时，青铜茧表面所有“0”字骤然亮起幽光，茧壳“啵”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扑面而来，仿佛整片荒原的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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