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顾清薇大人此次化身降世,不就是专程前来救赎我们的吗?
既然如此,我们自当为牠铸造神像,日夜祈愿供奉,将我们的信仰尽数交付于冕下。”
“说的对……”
“理应如此……”
...
那团灰蒙蒙的雾气,表面浮动着细密如鳞的波纹,每一次明灭,都像一次微缩的呼吸——它不是活物,却比活物更执拗地搏动着;它没有意志,却仿佛早已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李笑笑停步于雾气前三丈,指尖微抬,一缕银白法则丝线自她掌心垂落,轻触雾面。
嗡——
雾气骤然内陷,如被无形之口吸噬,中央塌陷出一道幽邃漩涡。漩涡深处,浮现出一幅不断变幻的画面:焦黑山峦间奔涌的赤色河流、被铁链穿骨悬吊于半空的虎人幼崽、高耸入云的青铜巨柱上盘绕着数十条巨蛇虚影……画面尚未凝实,便猛地一颤,一道猩红竖瞳在雾中骤然睁开!
“窥界者……死。”
声音并非从雾中传出,而是直接在三人识海炸开,带着腐朽千年的锈蚀感,又裹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裁决威压。刹那之间,整片白玉广场边缘泛起蛛网状裂痕,空气如玻璃般嗡鸣震颤,连时空本身都在这一声低语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小一步横移,挡在李笑笑身侧,左手轻按腰间刀鞘,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墨色符印——那是孟天亲手所刻的「断界印」,专破世界壁垒与法则禁锢。她没出刀,但刀意已如冰封万古的寒流,悄然浸透脚下白玉,令裂痕蔓延之势骤然一滞。
楚泽涛却未动分毫,只是抬眸望向那竖瞳,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朽骨帝尊残念?还是他留在此地的‘守门尸’?”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那股压迫感,“你连真形都不敢显,只敢借雾藏瞳,还敢言‘死’?”
话音未落,那竖瞳猛地收缩,瞳仁深处浮出一张扭曲人脸——枯槁、无皮、双颊凹陷如骷髅,唯有一双眼睛泛着油亮暗光,像是两粒浸在尸油里的黑曜石。人脸张开嘴,无声嘶吼,霎时间,白玉广场轰然崩裂!无数骸骨自地下暴起,不是骷髅,而是完整的人形尸傀,每一具胸腔都嵌着半截断裂脊椎,脊椎末端滴落黑血,在空中凝成毒雾锁链,朝着三人缠绞而来!
“退。”李笑笑低喝。
三人身形未动,脚下白玉却骤然化为镜面,倒影中三道身影同时踏出一步——那是他们早已埋设在此的“梦网分身”,此刻借镜面倒影瞬移而出,迎向尸傀。真身则如水波荡漾,悄然隐入镜面之下。
砰!砰!砰!
三具分身与尸傀撞在一起,没有惨叫,只有骨骼爆裂的脆响与黑血泼洒的嗤嗤声。可就在分身撕碎第一具尸傀的瞬间,那尸傀断裂的颈腔中竟喷出一道血线,直射镜面倒影中的李笑笑本体方位!
小小瞳孔一缩,袖中墨色符印骤然放大,化作一方三寸墨印悬于李笑笑头顶。血线撞上墨印,竟如沸水浇雪,滋滋蒸腾,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但烟气未散尽,已重新凝成七枚血钉,呈北斗之势悬浮于半空,钉尖齐齐对准李笑笑眉心。
“原来如此。”李笑笑忽而笑了,笑意清冷,“不是守门尸,是‘锚’——朽骨帝尊当年撤离时,故意留下的因果锚点。他把自己的一缕执念、一段战场记忆、半截残破神格,全数熔铸进这团雾里,只为等一个‘闯入者’触发它,再借闯入者的命格反向溯源,锁定我们真正的坐标。”
她指尖一弹,银白法则丝线陡然绷直,不再试探,而是如利刃般刺入雾中竖瞳正中心!
“那就——斩锚!”
法则丝线迸发刺目银光,竟在雾中硬生生剖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内,并非虚空,而是一条缓缓流淌的灰褐色长河——那是朽骨帝尊残留的“死亡回响”,是他在蛇人领地征战万年所积攒的杀戮业力凝结而成的伪·诡域支流。
而就在这条业力长河中央,静静漂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骨片。骨片表面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缝里都游动着细小的蛇形虚影,正贪婪吞噬着周围业力。
“找到了。”小小轻声道。
楚泽涛却已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那骨片凌空一点。指尖未触雾气,整片空间却随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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