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世成墟。
世界破碎,大陆崩塌。
无尽的血与火渲染了整个天穹。
数不清的尸体倒在了这一座残破的大陆之上。
岁月匆匆。
这一战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
世人不断的抬头...
血色祭海翻涌如沸,浪涛中沉浮着无数断裂的帝兵残骸与黯淡的仙道符文。天穹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道横贯古今的裂痕,像被谁用最锋利的刀锋硬生生剖开——那是元始天尊九秘合一后撕裂的岁月之隙,至今未能弥合。风是静的,时间是断的,连因果都在哀鸣。
“咳……”
神蚕古皇单膝跪在崩塌的岁月支点上,左臂自肩而断,半边胸膛塌陷,露出跳动微弱却依旧炽烈的心脏,那心脏表面缠绕着十二道金纹、一道银纹、一道赤纹——十四变终章,已燃至最后一线。他抬眸,望向高原方向,嘴角溢出黑金色的血,却笑了。
“原初物质……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背后那尊燃烧至透明的仙帝法相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缕光丝,如针似线,刺入高原边缘尚未被战火波及的灰雾之中。那不是攻击,是播种——以自身残存大道为壤,以寂灭意志为种,将“神蚕十四变”的最后一变,悄然埋进诡异本源最深处。
高原震颤了一下。
极远处,正在围杀西皇与娲皇的六位诡异道祖齐齐停手,其中一位额生三瞳的老者猛地抬头,嘶声道:“不对!祂没死透!祂在……反哺?!”
“反哺?”另一人冷笑,“一具将朽之躯,也配向高原献祭?”
话音刚落,他眉心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银光从中钻出——正是神蚕古皇法相所化的光丝之一。那道光丝在他识海中蜿蜒游走,竟于刹那间勾勒出一道微缩的蚕茧虚影,而后轻轻一颤,破茧而出的,是一只通体剔透、双翼绘有十四重天图的小蚕。
“嗡——”
那小蚕振翅,无声无息,却令整片四极浮土残余的时空法则尽数紊乱。六位道祖身形同时僵滞半息,而就是这半息,西皇指尖一划,一道太阴剑气横跨三千界,自一人喉间掠过;娲皇五指张开,掌心浮现混沌胎膜,骤然膨胀,将另一人裹入其中,瞬息碾为齑粉。
六去其二,余者惊怒交加,再不敢轻视那看似将死的神蚕古皇。
而此刻,诸世战场之外,那片被林昭与花粉女帝遗落的混沌凉亭,正泛起细微涟漪。
林昭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烟自他眉心逸出,飘向祭海深处——那是他分出的一道道痕投影,无声无息,融入厄土最幽暗的缝隙。他并未出手,却已布下第七重伏笔:当神蚕古皇以命种下反哺之因,当高原本能吞噬这缕异质大道时,便等于主动吞下了他亲手调制的“引子”。
引子不伤人,却会发芽。
——发芽之地,正是石罐沉没之处。
无人知晓,那口曾伴楚风横渡万界的粗粝石罐,早在大战初启时便从他怀中滑落,坠入祭海漩涡,沉入厄土最底层的“原初泥沼”。泥沼如活物般蠕动,表面浮着一层灰白粘液,那是十大始祖未曾炼化的原始污染。可石罐甫一触泥,便如归家游子般微微震动,罐身三道天然蚀刻的道纹骤然亮起——不是古皇铭文,不是仙帝烙印,而是某种比祭道更古老、比高原更本源的律令。
咔。
一声轻响。
罐盖自行掀开一道缝隙。
三颗种子静静躺在其中,色泽灰败,毫无生机。它们本该在荒古纪元发芽,在帝落时代抽枝,在仙古纪元结果。可它们等了太久,久到连时间都忘了它们的存在。
直到此刻。
一滴神蚕古皇洒落的血,穿过七重空间壁垒,坠入泥沼,溅在石罐边缘。
那血未被污染,反而在接触泥沼的瞬间蒸腾成雾,雾中浮现出十四道蚕影,环绕石罐旋转一周,而后尽数融入罐底。
三颗种子,同时震颤。
第一颗,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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