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得雌雄难辨,嗓子却低沉微哑,将成年的男子声音,“京城人。”
周沄没出嫁时常跟着娘去京城卖山货,听得出他说的是地道京城官话,点点头:“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顾亦白正要说话,黄秀芹端着热好的豆浆进来了:“喝点豆浆,一整天水米没进了。”
粗瓷碗盛着豆浆,那碗破了又补,补了还不止一次,碗钉像蜈蚣一样盘在碗壁上。丑,脏。心里嫌弃,脸上又不能露出来,顾亦白低垂眼皮抿了一口,嘴唇都没沾湿:“多谢。”
周沄已经发现了,心中微哂。躺了两天,不可能不饿,大约是京城富贵人家的小少爷,瞧不上穷人家吃的豆浆吧。
可惜了她那两百文,救了这么个纨袴膏粱。
顾亦白放下碗:“跑买卖碰见劫道的,让砍了几刀。”
周沄没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顾亦白抬眼,对上周沄审视的目光。
窗外的大黑恰在这时狂吠起来,好个多疑聒噪的狗!真是物似主人形。
顾亦白转开脸:“怎么?”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周沄看着他,“我们村旁边就是驿站,官府的人常来常往的,哪个劫道的这么胆大,敢在这里行凶?”
况且随随便便一双靴子就值十两银的小少爷,出门怎么会不带随从?怎么会跑到赵店村这穷乡僻壤做生意?
“不在你们村,”顾亦白咳了两声,从褡裢的事他就知道她不好对付,这两天加急让人打探过附近的情况,早将谎话编圆了,“在河边,上了船才发现不对,我带着伤跳船跑了。”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照着他白到发青的眼白,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珠,周沄沉吟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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