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身在何处。
“世子...”崔决唤了他好几声,“该用饭了。”
昨日他一日都没吃,罗姑娘已死,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世子应该懂,伤心一日够了,今日该好起来了。
没听到回应,崔决走了进来。
躺在床上的江言恒终于动了,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崔决,也看到了屋子里的摆设,找不到何处可以安放的神志,总算拉了回来。
是梦。
只是个梦。
江言恒被梦折磨得太厉害,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的现实里,大悲又大喜,竟有了一种想哭的庆幸。
阿锦没有与他成婚,没有跳江。
她还活着。
崔决见他醒了,把饭端去木案,“属下去备水,世子先洗漱,昨日一日未进食,厨房今早煲了粥,多少吃一些……”一回头,江言恒人已经爬了起来,匆忙往身上套着衣袍,脸上的血色褪尽,一看便是大悲之后伤了心神。
崔决劝道:“人死不能复生,罗姑娘的事...请世子节哀。”
若是昨日听到这话,江言恒还会陷入愧疚之中。
有了梦里那番痛彻心扉的经历之后,一听到罗素的名字,心头那股悔恨便不断地啃噬着他。
他对罗素从始至终只有愧,没有爱。
与罗素在一起时,全靠着他对她的愧疚和怜悯在维持,不像他和阿锦,他们待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江城春季的牡丹,夏季的梧桐,秋季的菊花,冬天的美酒...他们一起玩赏,无所不谈,两人一同出席宴席,一同郊游,一起和父母亲朋好友相聚..
母亲说得对,他和阿锦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他的报恩,最终害死了她。
这个道理是他在那场梦中寻找阿锦的路上,方才悟出来,是他的不知分寸,给了罗素喜欢他的机会。
他把恩情和爱情搞混了,责任给了罗素,爱给了虞锦,两个原本相辅相成的东西,强行被他分开,将自己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
再看向屋内的那个牌位,江言恒眼睛一阵刺痛,吩咐崔决:“把牌位撤回去,你现在去找罗素的家人,找到后把牌位还给他们,再以重金相许。”
他庆幸梦里的一切没有发生。
阿锦没嫁给他,没有选择那条不归路,现在他就去找她,告诉她自己错了,他不能让那场噩梦重演。
心里惦记着母亲和离之事,虞锦早早就醒了,正穿着衣裳,卫氏却先来看她。
听朱嬷嬷说昨日北城的惠民堂被烧了,她也在场,卫氏匆匆赶过来,见她安然无恙才放下了一颗心。
“怎么回事?”卫氏问她:“药铺虽说是你在打理,我从未过问,有什么麻烦,你得告诉母亲,咱们一块儿想办法。”
虞锦在母亲的脸上竟看到了一丝精神气。
往日她操劳她和弟弟时,面上会有焦虑、担忧,可在那底色之下,能看得出来,是一股日子望不到头的死气。
父亲纳妾后,母亲便对人生去了所有兴趣,虞锦能体会她的感受,她在那场梦里也曾走过母亲今日一样的路,甚至比她偏激。
可别人的错,为何要来惩罚自己?
人生是自己的,就为了对方不爱自己,而去寻死觅活,多可笑的事,可她们深陷其中时,却完全看不清,非要去掌控别人肚子里的心。
一场噩梦让她想明白了。
看来母亲也想明白了,虞锦为她的转变感到高兴,她正在努力拉她出来,心里也有过担忧,怕就怕她无论如何使力,母亲自己不愿意,将来也会过得不快活。
虞锦说给她听:“有人在药材里掺了松香,惠民堂的一件铺子燃了起来,好在扑火及时,北城和东城的御史也都赶来了,损失不大...”
“东城御史?”卫氏心里犯起了嘀咕,不动声色瞅她一眼:“是林大人?”
虞锦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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