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知道是林公子进来了,转身去接,还没走两步便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走得实在太快,虞锦额头撞上时还带着微微的风,脸颊上一凉,又一热。
林斐不介意这样的碰撞,内心还有些享受,垂目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虞锦点头,“你呢?”
“我没睡。”消息实际在昨晚便开始扩散,皇帝紧急召见大臣,几位御史也没能幸免被人从被窝里叫醒,结束从宫中出来已经半夜了,他没回家,料定了今日的药铺会成为重灾之地,索性来了她的铺子外,给那些打算趁打劫的百姓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前脚到,后脚江世子也来了。
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呼,谁也没有要谈下去的欲望,从那日的把酒言欢到今日的沉默相对,是什么原因,彼此心照不宣。
为了一个小娘子,两位连着亲,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世子彻底闹翻,这样的事放在之前林斐或许会觉得好笑,如今不一样,虞娘子是他的人了,他江言恒再来沾边,便显得他这个正等着名分加身的现任多么没用。
林斐不想搭理他。
但内心忍不住讽刺,江世子是嫌弃罗素的牌位凉了?怎么突然反悔了,听江府的人说,他把牌位都挪了出来,到处在找罗素的家人。
他找到了?
那日在南市楼,他只听到了一半,江言恒似乎提到了一个梦,梦里虞娘子因为他跳了河,梦醒后他跑来忏悔。
可笑至极,虞娘子聪慧冷静,与他退婚后至今没有走回头路,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去死?
他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
两人无言,林斐背靠门扇打了一会儿瞌睡,虞指挥也来了。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这里已经有他了,他们哪里凉快往哪儿待。
他没有官场上的那套“客套,不喜欢的人,不会多说一句。
虞明望此人不行,当年高攀上卫家姑娘,从掌柜坐上了指挥使,转头便忘恩负义纳了妾,前尘尽毁,换来了一对庶子庶女,称得上丢瓜捡了两颗芝麻。
长公主说卫娘子瞎了眼,当年多少好儿郎等着她,偏生找了虞明望,以为家境低的人会本分老实,好拿捏,殊不知家境越低,认知就越低,高门大户起码要脸面。
林斐同意她的观念,但没办法赞成,卫娘子若不嫁给虞明望,就没虞娘子。
还是算了,委屈一下卫大娘子。
碍眼的人走了,外面有衙门御史的侍卫看守着,林斐放松下来,头往下凑,见虞锦红着脸躲开,轻笑一声,“待会儿借你的地方,我歪一会儿?”
他太困了。
药铺后院的这间账房,是虞锦平日里记账的地方,里面安置了一张榻,她累了便躺在上面一阵子。
虽算不上正经床榻,可上面全是她的气息。
虞锦正思忖合不适合,看他眯着眼,就要朝着自己倒过来了,心下一慌,顾不了那么多,“你躺,去躺着吧。”
林斐唇角弯了弯,暗道虞娘子心太软了,经不起他耍赖,这么快就妥协,困是真困了,小娘子的床榻比他那张拔步床还要软,人躺在上面,便被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包围,脑袋更昏沉了,闭上眼睛,过了十来息昏沉慢慢散去,却变得清晰,睡不着了。
侧头看坐在玫瑰椅上的小娘子,问她:“芙蓉城有了瘟疫,你怎么想的?”
虞锦还以为他睡着了,不敢乱动,本也打算问他现下是个什么情况,见他主动问起,说了自己的想法:“一切都听上头调配。”
前几日,钱自流还很激动地问他,要不要趁机把药材高价卖给皇帝。
说发国难财,算不上,自己掏本钱冒着风险买来的东西,不可能一点好处都不占,皇帝心里也清楚,前期的药材全靠药贩囤货,方才留在了江城,真要强行征收,只会激发民怨。
惠民堂的人昨晚蹲在宫门外,打听情况。
她手里捏着东城最大的药材资源,拿着这个去和皇帝谈,再有自己这个说客在一旁争取,钱和名都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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