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乌鸦的审美体系是怎样的,起码在人类看起来,黑羽盗一应当算是一只漂亮的乌鸦。
根据唐泽的辨认,如今的黑羽盗一应当是一只渡鸦。
他通体黑色,羽毛具有些许蓝紫色的金属光泽,上半身和...
福城良卫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屏幕里,斧江忠之正坐在一张老旧木桌前,背景是泛黄的纸张与散落的图纸,窗外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他鬓角染上一层薄金。他比福城良记忆中年轻许多,眼神却已沉淀着某种近乎固执的清澈——那种清澈不是未经世事的天真,而是明知前路荆棘仍愿以血肉铺就的决绝。
“良卫,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应该已经找到宝藏了,对吧?”
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又像压着千钧重担。
福城良卫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感觉不到痛。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早已疲惫不堪的心,忽然撞了一下肋骨,沉闷,钝重,像三十年前第一次听见忠之说“我们要把真相挖出来”的那个午后。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来记录。”忠之抬手抹了下额角,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灰尘,“我只是……心情有些激动。那些纸张证明,所谓的宝藏真的存在,我们没有白费功夫,是不是?”
画面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拍摄者手抖,又像是情绪使然。
“你总觉得为了那么一点进展而激动十分老练——可良卫,我们已经走了太远。远到连回头都成了奢侈。一切又尚未尘埃落定,所以没法当面告诉你,所以才选择把那段影像藏在这张碟片里。反正阿圣学到这个年纪如果也大了,到时候要是没发现,就当是年少时的笑谈也不错。”
镜头缓缓拉远,忠之身后那面墙上的旧地图被轻轻推到一侧,露出后面嵌在水泥里的金属暗格。他伸手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铅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信纸,最上面那张写着一行字:
【致三十年后的良卫与阿圣:若你们看见此信,说明你们仍未放弃。但请先停下。】
福城良卫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停下?”他哑着嗓子低语,喉间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铁。
屏幕里的忠之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厚,甚至带着点狡黠,像他们年轻时偷偷撬开神社后门翻找古籍的那个雨夜。“不是放弃。是换一种方式继续。当年我们以为,只要把‘钥匙’藏好、把‘门’守牢,就能阻止它被滥用。可现在想想……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锁孔里的机关,而是握着钥匙的人,是不是还相信门后该有光。”
忠之顿了顿,目光直直望向镜头,仿佛穿透时光,落在此刻福城良卫枯槁的瞳孔深处。
“良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三十年前,我们没把刀送去博物馆,而是直接交给了警方?如果当年你没替我顶下那场调查,而是让我自己面对质询?如果……我们当时就承认,自己其实没有能力承担这一切?”
福城良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气音,像被扼住的鸟鸣。
“那样的话,或许忠之先生会入狱,或许我们会失去名誉,或许阿圣不会从小就知道父亲是个‘不听话的怪人’……但至少,他会长成一个能自己选路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只能沿着我们凿出的沟壑,一步不敢偏移的影子。”
画面忽然切换。
不再是忠之的正脸,而是一段摇晃的家庭录像:夏日庭院,蝉声嘶鸣,少年时期的福城圣穿着洗得发白的剑道服,正笨拙地挥剑,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忠之蹲在旁边,一边擦汗一边笑,手里举着一块西瓜;而年轻的福城良卫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两碗冰镇麦茶,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没有台词,只有风声、蝉鸣、少年喘息、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港口汽笛。
可就是这一段无声的画面,让福城良卫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扶住桌沿才没跪下去。
他认得那个夏天。那是忠之确诊肺病前最后一个健康完整的季节。也是阿圣第一次独自完成整套剑术型的那天。
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想的是:这孩子,终于像个人样了。
可他忘了问——阿圣想不想当那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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