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三个月后,这张照片会成为他仅存的、能证明父亲存在过的实体凭证。
“他为什么带福城圣去?”黑羽快斗忽然问,声音哑得厉害,“如果他已经动摇了……如果他已经不想让儿子送死……”
“因为他需要一个见证者。”唐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一个活生生的、会流泪会恐惧会记住一切的见证者。他怕自己到了最后关头,会再一次被执念吞没。所以他把福城圣带在身边,不是为了利用,而是为了被拖住——用血缘的绳索,把自己捆在悬崖边上。”
黑羽快斗怔住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飞舞。他想起昨夜视频里,斧江忠之对着镜头说的那句:“……千万是要做任何极端的选择,让你们也成为沉寂在时光外的一部分。”
原来最深的恐惧,从来不是失败,而是成功之后,发现那扇门后空无一物。
而最痛的温柔,是明知自己可能沦为笑话,仍要拉住另一个人的手,一起站在真相面前,哪怕那真相会把人劈成两半。
“走吧。”唐泽抬手,指向直升机敞开的舱门,“我们得赶在日落前,把‘钥匙’送到‘锁孔’里。”
黑羽快斗没动。他望着那道刺目的激光,忽然问:“我爸……他是不是也这样?”
唐泽脚步一顿。
“他失踪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不是日记,不是录像……就是……很小的东西。比如,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或者,一张画歪了的涂鸦?”
唐泽沉默了几秒,从自己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浅蓝色信封。信封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他没说话,只是把信封递过去。
黑羽快斗接过,手指有些抖。他撕开信封一角,抽出里面一张对折的素描纸。展开——
是张铅笔速写。画的是米花町游乐园的旋转木马,线条稚拙却生动,木马鬃毛飞扬,彩灯闪烁。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快斗画给爸爸的星星马——明天还要坐!”
日期是……他十岁生日那天。
而画纸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被反复描摹过,几乎要擦破纸背:
【等你长大,爸爸就回来教你真正的星星怎么转。】
黑羽快斗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攥着画纸,指节发白,眼眶骤然滚烫,却死死咬住后槽牙,没让那点湿意落下来。
“他留了。”唐泽轻声说,“只是你一直没找到。不是因为藏得太深,而是因为它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你每天经过的风里,而你忙着寻找巨龙,忘了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影子。”
直升机引擎再次轰鸣起来,巨大的气流掀翻了黑羽快斗手中的画纸。纸页翻飞,旋转着,像一只挣脱束缚的白色鸟。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的风。
可就在那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父亲从未缺席。他只是把爱,拆解成了无数个微小的、易被忽略的切片——藏在魔术道具的暗格里,缝进旧西装的衬里中,甚至刻在某把旧钥匙的齿痕深处。它们不喧哗,不索取,只是固执地等待,等一个足够成熟的灵魂,终于学会弯腰,拾起那些散落一地的星光。
“走。”黑羽快斗把空信封仔细叠好,放回唐泽手中。他转身走向直升机,黑色风衣下摆被气流高高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单片眼镜盒。他没再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这次,换我来教他——真正的星星,该怎么转。”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卷走了最后一片枯叶。直升机拔地而起,斜斜切开澄澈的蓝天,朝着七棱郭的方向,义无反顾地俯冲而去。
与此同时,七棱郭顶层观测塔内。
福城圣靠在冰冷的铸铁栏杆上,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红色屋顶。阳光太烈,刺得他眯起眼。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父亲压抑的喘息。
福城良卫站在他身侧,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的磁针疯狂震颤,始终无法稳定指向。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仿佛在默念某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古老咒文。
“父亲。”福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