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你带这报纸去!见了管事的,就说……就说陈守业的孙子,陈明,要签!要签最大的店!要签A级的!”
陈明的心,轰然一跳。
A级店!商场黄金展位!三千美元!那不是钱,是他在芭提雅海边买下一套小公寓的首付,是他阿爸能提前十年退休的底气,是他阿奶再也不用省着吃降压药的凭证!
他重重点头,喉结上下滚动:“阿爷,我签!”
话音未落,门外楼梯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风尘仆仆的喘息。门被推开,是隔壁阿萍婶,头发散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纸,脸上混着汗珠和一种近乎狂喜的潮红。
“明仔!明仔!快看!快看!”她冲进来,一把将那张纸塞到陈明眼前,手指激动得发颤,“老罗叔……老罗叔答应了!他让我来告诉你,他那铺子,明天就撤三星的柜台!神舟的展架,他让儿子连夜去木匠铺订做!他还说……他还说,他要跟你一起干!他要招两个学徒,专门学修神舟手机!”
陈明接过那张纸,是老罗亲笔写的便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阿明,信你!铺子交给你!钱,我一分不少退给三星!”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陈明的眼眶。他低头看着纸上那几个字,又看看桌上那一万五千泰铢,再看看阿爷眼中那簇幽蓝的火苗,还有阿萍婶脸上未干的汗与泪——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竺赵江在培训会上那句“改变命运”的分量。它不是虚妄的口号,是老罗叔砸掉三星柜台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是阿爷蘸着茶水写“东科”时指尖的颤抖,是阿萍婶跑上七层楼只为送一张便条时粗重的喘息。
这命运,真的握在了自己手里,粗糙、滚烫、带着汗味和铜锈的气息。
第二天凌晨五点,曼谷城还在混沌的灰蓝里沉睡,陈明已跨上那辆旧摩托车。引擎嘶吼着撕裂寂静,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街道,溅起细碎水花。他没回社区,而是朝着城市西区疾驰而去——那里,是曼谷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帕空市场”,上千家店铺密密麻麻挤在纵横交错的窄巷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焊锡、塑料壳和劣质电池的混合气味。这里,才是B级店真正的战场。
他第一个目标,是“星光通讯”,一家开了十五年的老牌维修连锁,三个店面,员工二十多号人,老板林世昌,是本地华人商会的理事,出了名的难缠。
陈明没直接闯进去。他在街对面的茶摊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静静观察。八点整,一辆黑色丰田驶入,林世昌下车,西装笔挺,手腕上金表在晨光里一闪。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抱着一摞文件夹,步履匆匆。
陈明立刻起身,不紧不慢跟了上去。他没拦车,也没上前搭话,只是像一道影子,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随着林世昌走进“星光通讯”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内,空调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闷热,也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锃亮的柜台,一排排陈列着最新款诺基亚、摩托罗拉的玻璃展柜,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机屏幕。
林世昌径直走向二楼办公室。陈明没跟上,他站在一楼中央,目光如鹰隼扫过整个大厅。他看到角落里一个年轻店员正偷偷用一部崭新的三星翻盖机玩贪吃蛇,屏幕幽光映亮他年轻的脸;他看到收银台后,一个中年女人正用计算器飞快按着什么,眉头紧锁;他更看到,靠近后门的维修区,几个老师傅围在一台坏掉的传音手机前,其中一人正用镊子小心翼翼拆解主板,动作熟稔得令人心悸。
陈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燃起来。这里不是老罗叔的夫妻店,没有情分可讲。这里是丛林,规则只有一条:谁的拳头硬,谁的筹码足,谁才能活下来。
他默默退出去,回到茶摊。阳光已刺眼,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他掏出那部传音工作手机,调出培训资料里关于林世昌的背景简报:五十八岁,祖籍福建,白手起家,信奉“无利不起早”,最恨被人当枪使,但对真正能帮他赚钱的伙伴,向来大方。
陈明闭上眼,将昨夜培训师嘶吼的每一个字,将竺赵江在会议室里敲着桌子强调的每一项条款,在脑海里反复咀嚼、拆解、重组。奖金?林世昌不会缺那几千美元。独家陈列?他已有诺基亚的黄金位置。那么,什么才是他真正需要,且只有神舟能给的?
答案,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是供应链!是库存周转!是维修技术支援!
林世昌的“星光通讯”每年维修的手机超过十万台,其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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