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住，我们不是在卖手机，是在替中国人抢回东南亚的货架、柜台、广告位、年轻人的第一部手机——抢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还。”

那时海风咸涩，李东陵指间夹着的烟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竺赵江终于撕开传真纸，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加粗小字：“另：东科汉西总部技术中心，已于今日凌晨完成‘神舟-灵犀’AI语音识别引擎V1.0最终压力测试，误识率低于千分之二点三，支持泰语、马来语、越南语、印尼语四语实时互译，将于72小时内同步推送至所有已签约门店终端设备。”

他嘴角微微一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手按下内线电话：“通知市场部、法务部、供应链中心，明早八点整，曼谷总部A栋三号会议室，紧急联席会议。告诉所有人——神舟手机的地推战，从今天起，转入第二阶段。”

挂断电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叠黑白照片——全是曼谷街头巷尾的夫妻店。每张照片背面，都用红笔标着数字：C-0734、C-1128、C-2096……最后一页，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52年，暹罗唐人街一间窄小杂货铺门前，穿长衫的华人老人抱着幼子站在招牌下，招牌上四个毛笔字依稀可辨：“永昌号”。

竺赵江把这张老照片单独抽出来，轻轻放在传真件旁边。

两份纸张静静并排躺着：一份是冰冷的国际商业照会，一份是泛黄的家族记忆；一份写着“神舟-灵犀”，一份写着“永昌号”。

他没再看第二眼，起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顿半秒，低声道：“告诉差瓦立——他今天签下的第七家店，位置很好。就在唐人街后巷，老永昌号对面。”

次日清晨六点，曼谷唐人街后巷。

陈明比预定时间早了两小时赶到。他没骑摩托，而是步行穿过晨雾弥漫的窄巷。青石板路湿滑，两边骑楼下晾着彩衣，水珠顺着竹竿滴落，在他肩头洇开深色圆点。空气里混着鱼露、茉莉花香与柴油味，这是他呼吸了二十五年的味道。

老永昌号早已关门歇业，门楣歪斜，朱漆剥落，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春联，字迹模糊难辨。而对面，新挂牌的“神舟优选·酷派传音体验店”霓虹灯管尚未通电，但玻璃门上已贴满宣传画：蓝白相间的神舟LOGO下，一行泰文赫然醒目——“您孩子的第一部智能机，从此不再属于三星。”

陈明摸了摸口袋里的合同，又摸了摸另一侧鼓起的纸包——那是他昨夜回家后，用全家积攒的三千泰铢兑来的美元现金，整整六十张崭新的一美元钞票。他打算今天全部塞给这家店老板，作为“诚意金”。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丰田考斯特无声驶入巷口，车窗缓缓降下。竺赵江探出半张脸，短发利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

“陈明？”他问，声音不高，却穿透薄雾。

陈明一怔，下意识挺直背脊：“竺总！”

竺赵江点点头，目光扫过对面招牌，又落回陈明脸上：“你爷爷，是不是姓陈，名德元？”

陈明浑身一震：“您……认识我爷爷？”

竺赵江没答，只是从车窗递出一个信封：“拿着。今天上午十点前，送到老永昌号旧址。别让人看见。”

陈明双手接过，信封很轻，却沉得他指尖发麻。

竺赵江启动车子前，补了一句：“你爷爷当年，是东科前身‘东山电子’第一批海外采购员。1979年，他从这里带回去二十箱电子元件，其中十五箱，组装成了中国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民用程控交换机样机。”

车子驶远，陈明站在原地，信封边缘硌着掌心。他低头看去，信封正面印着东科集团中英文标识，背面则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致陈德元先生之孙：货架抢回来了，现在，轮到祠堂的香火了。】

巷子深处，不知哪家早起的茶馆，收音机里正放着一段粤剧。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晨雾飘来，唱的是《帝女花》里那一句：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陈明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没擦，只是攥紧信封，转身快步走向巷口。阳光正一寸寸爬上青砖墙头，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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