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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出长安,往西北百里的方……(第3/4页)

根本不在这座地宫之下我不知她的尸骨如今弃在何方,正在如何遭受着地虫的啃噬和咬啮。寻不到她,她便也接收不到来自人间门的香火祭祀,魂灵到了阴间门,也是一只孤魂野鬼,过不了奈何桥,永远得不到安息和轮回。”
她转回头,再望向慢慢停下抽脸的老宦官。
“你在我面前不惜自污,但我知你不是那样的人。纵然你更忠心于我的阿耶,你也不会一直忍心看着我的阿娘,你曾经的王妃,遭受如此的苦楚。”
“方才你是害怕我恨我的阿耶,为了护你的主人,把全部的过错都揽在了你的身上,是吗可是就凭你,怎么可能揽得住”
赵中芳双臂无力垂落,人软坐在了地上,面容惨淡,闭目不言。
絮雨慢慢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其实这一趟,我本就不该来的。你说与不说,并无区别。我只是”
她顿住。
“赵伴当,你保重身体,我会永远记念你的好。我该走了。”
“还有,如果你也记念我曾是你的小郡主,你便当明白我的意愿。少一分对你主人的忠诚,勿将我今日到来之事告诉他。”
絮雨言毕,转身就去。
赵中芳猛地睁开眼目,艰难地膝行追了她几步,极力叩头“公主求公主不要怨恨陛下他是有苦衷的求公主回罢陛下如今只剩下你一人了”
絮雨停步转头,对上老宦官那双充满了恳求的眼。
“阿耶有他天下,阿娘和我算什么。”
她轻声地道,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老宦官那声声的哀求和庄严肃穆的神道皆被留在她的身后,距她越来越远。她走在下山的道上,想着梦中的勿归的叮咛,想着昨夜一幕一幕,那位圣人,他伸出去却未触及阿娘裙裾便缓缓放落的手,他那布满病痛与折磨的苍老的面颜
忽然她看到裴萧元如一只敏捷的豹,身影无声无息地自道旁的一簇浓枝后闪现而出,素来清朗不见多少表情的一张面上此刻透着几分担忧之色,明澈的两道目光望向她,和她四目相交。
她停了脚步,看着他继续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她极力地忍着此刻正在她胸间门翻滚煎熬的极大的情感,怕他开口问话,抢着朝他先点了点头,截道“我无事。”
裴萧元一顿,再瞧她一眼,便也没说话了,也点了点头,随即,他转过身,自己先朝前而去,引她下山。
絮雨望着他丢下自己走了的背影,方才忍着的那两汪泪,再也忍不住,自眼眶中滚落。
裴萧元走出去几步,未觉身后她跟随而上,转面又瞧一眼,见她怔怔望着他在掉泪,一怔,立刻返回,轻问“怎又在哭”
他这一句问,登时勾出絮雨无限的伤心。
自她恢复记忆回想起往事的第一刻起,她深心里最为害怕,最不愿意见到的一件事,终于还是得到了确证。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她的阿耶,早就已经知悉一切,然而,他什么都没做,除给阿娘修出了如此一个什么用处也无的大陵墓。
如果这便是君王的爱,那么获得了这爱的阿娘,未免过于卑微和可怜。
眼泪如串珠不绝而下。
在这个做过她未婚夫、义兄,如今又是她最为信任、没有任何秘密的年轻男子的面前,她再也压制不住满心的悲伤与失望,扑上去,捉住他的衣袖,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哭得不能自已。
“阿耶,阿耶,我阿耶他什么都知道”她一边流泪,一边呜咽,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裴萧元凝视着她泪水涟涟哭得撞气的一张面,慢慢地,抬臂,用他的一只掌心环兜住她的后脑勺,令她的额轻轻靠到他的肩胸之上,片刻后,半拖半抱,将她带到了他方才出来的那一丛密树之后。
光线一下变得昏暗。潮湿的树叶纷披而下,滴着昨夜凝结的露水。小虫睡饱,在二人头顶树枝的杈丫间门忙忙碌碌吐丝织网。脚下长得没过足胫的草叶,将他和她静静垂落的衣摆慢慢濡湿。神道的方向,穿林过树,飘来一阵隐隐的早间门钟鸣之声。
他就这样将她轻轻拥在怀中,带着她立于树丛后的隐秘幽暗里,为她造出一方可以任她尽情哭泣流泪的芥子世界。
不知过去多久,一片初升的朝阳照到了树顶,透过枝叶的缝隙,或疏或密,道道金色的阳光射落,照在她仍埋他胸膛里的一片头顶发丝之上。
“今日我不想回那个地方了。”
她闭目,额面依旧贴靠着他,用带了浓重鼻音的嗓,闷闷地说道。
“好。我带你散心去。你想怎样都行。”
裴萧元低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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