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晋本来不尚武, 秋猎原本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但打从南迁之后,倒是渐渐把秋猎当成一件正事了。
圣旨下来, 足足准备了大半个月, 巧娘秋梨膏都做了两小酒坛子了,秋猎的队伍才出发。
出门在外总是折腾人的,尤其是这回秋猎的队伍实在庞大, 除了宫妃、太妃等人未带上,太皇太后留在宫里养病之外, 整个皇宫几乎倾巢而出。
人多了, 事情也多了, 伺候的人也顾不上了。
宜容还算是有封号, 封地进项颇多,所以打点一二后,路上倒算不得太难受了。御厨那里有什么新鲜的, 也会记得往这儿送一份。
舆车停下歇息, 巧娘略显笨拙的身子灵巧上了舆车, 掀开食盒,取出几只热乎乎的刚贴的肉饼和一碗煮的奶白的鱼片粥,香气顿时在舆车内弥漫开来。
巧娘舀了粥递过来,边道,"婢打听了, 说是还有几日才会到猎场。外头的日头是越来越大了, 方才去取吃食的时候, 看见七公主驾车的马夫似乎是犯暑气了,被人抬下去了。"
宜容也觉得奇怪,都入秋了,本该凉爽下来了,偏偏她们赶路的时候,忽然又热了起来。
她坐在舆车内,又有冰镇着,自然热不着,但伺候的人可就没这么舒服了。宜容吩咐下去,让巧娘取些药丸子,旁的地方她也管不着,至少她身边伺候的人是要打点好的。
巧娘得了吩咐,就取了药丸下了舆车,宜容正要歇一歇,就见阿宛又进来了,只说,外头有人来传话,说是今日不宜赶路,只怕要歇在此处了。
宜容听了一下子就皱眉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究竟是谁出的馊主意,非要在这里歇着?
等外头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有人来请宜容下车,大概是一道来请公主的,宜容下车后,就见七公主也在几步之外站着,见了她就唤她。
宜容对七姐的感觉不错,这位七公主出身不错,母家如今也爱照顾这位公主,但她没养得一副娇惯的脾性,相反很有些书呆子的感觉,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然后爱捧着本书。
两人相携而走,分别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进来,宜容就蹙眉了。
她虽生得娇气,但也不是忍不了苦,但这帐篷不隔热,一进来便火气冲天一般,连巧娘都受不了地后退了一步,抱怨道,"下人这是怎么做事的,公主您在外头略等一会儿,婢去要些冰来。"
说着,就要出去,吩咐阿宛道,"阿宛,扶着公主去树荫下略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阿宛乖巧应下,然后扶着宜容出了帐篷,不出来还不如何,一出来,却是见到树荫下站了其余几位公主,瞧着似乎都是受不了热才出来的。
宜容与五公主不对付,五公主当然也瞧不上她,五公主母妃还受宠些,可那也是先皇还在的时候,如今却是与宜容等人落得一样的境地了。但饶是如此,她十分自傲,最是瞧不上几位姐妹,尤其是宜容,当初害她被太皇太后罚了,更是怀恨在心,看宜容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宜容懒得搭理她,客客气气唤了一句"五姐",就走到七公主身边了,与她并肩而站着。
空气中热得很,仿佛被烧开了的水一样,树荫下还略阴凉些 。
巧娘忠心,脚程也快,片刻后就回来了,只是却是空手而归,宜容还没说话呢,五公主先嘲讽上了,对着一旁的六公主道,"六妹啊,这有的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仗着些小心思讨好了皇祖母,就以为能在皇兄面前挂上号了。可惜啊,没人搭理她。"
六公主是个跟屁虫,素来以五公主唯首是瞻,听了就跟着笑,两人皆是掩嘴笑着,似乎有什么乐事一般。
两人正笑着的时候,五公主的奶嬷嬷也回来了,她还比不得巧娘聪明,不知道前情,一上来就急攘攘打了自家主子的脸,只听她愁眉苦脸道,"婢方才去了一趟,说是冰都往陛下和几位王爷那里送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运不过来,大抵到夜里才会有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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