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大小的、不断旋转的微型雷涡!涡心漆黑,边缘电蛇狂舞,嗡鸣声低沉如远古巨兽的心跳。
“成了。”陈阳睁开眼,声音沙哑。
他捧着玉匣走出树屋,直接递到虾道人面前:“带上这个。若白帝宫开启渡厄桥阵眼,必引动太虚幻境本源反噬,届时天象崩乱,雷劫倒灌——你便将此匣掷入阵心。劫烬会吞噬雷势,反向冲垮桥基,虽不能毁桥,却可使其崩塌半柱香时间。足够你们救人,也足够你们……斩断那根悬在如意和尚头顶的吊索。”
虾道人接过玉匣,掂了掂,只觉入手冰凉刺骨,匣身竟已结出薄霜。他掀开匣盖一角,瞥见那枚微型雷涡,瞳孔骤然一缩,随即郑重点头:“好。”
东林上人一直站在旁边,此刻突然插话:“小友,你可知劫烬一旦引动,施术者必遭反噬?轻则三魂损其一,重则当场散功,沦为凡胎。”
陈阳笑了笑,抬手拂去竹叶上最后一滴水:“前辈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没说,自己早已在食骨幣渡劫时,悄悄将劫烬气息混入虫群雷劫之中——那两千灵境虫子集体渡劫,看似顺遂,实则每一记天雷落下,都被劫烬悄然偏移了千分之一寸的落点。这微末偏差,累积起来,已在陈阳体内埋下一道“劫痕”。如今劫痕未发,尚可压制;但若强行催动玉匣,劫痕必然炸裂,届时伤的不是魂,而是他刚刚稳固不久的峨眉剑种根基。
可他不能说。
有些事,说了便是软弱,便是拖累。
紫阳真人看着陈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他太清楚这种眼神——当年大黑山血战前夜,萧鼎天也是这样站着,手里握着一柄断剑,背影挺得像根烧红的铁钎。
“走吧。”叶修贤拄杖起身,拐杖顿地,发出沉闷一响,“时辰不等人。白帝宫那边,怕是已经开始摆坛了。”
三人转身欲行,陈阳却忽然抬手,指向山谷西北方一座孤峰:“等等。”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那座山峰形如断剑,峰顶常年笼着一团铅灰色雾气,雾中隐约可见半截断裂石碑,碑文漫漶不清,只依稀辨得一个“厄”字。
“那里,是当年白帝设下的‘厄碑界’。”陆犁川被捆在树下,此刻竟挣扎着抬头,声音嘶哑,“碑界之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快三倍。裴师兄死前,曾下令封锁碑界,说是……说是有人在碑界深处,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
“什么东西?”东林上人厉声问。
陆犁川摇头:“我不知道。但那天,白帝宫传讯时,特意提到——‘厄碑界震动,碑裂三寸,血雾涌出七日不散’。”
陈阳心头猛地一跳。
血雾?七日不散?
他倏然想起水猴子突破道真境后期时,曾在他梦中嘶吼过一句话:“……碑下有脐,脐连地心,脐断,则劫尽。”
脐。
脐带。
连接天地的脐带。
而太虚幻境,本就是白帝以自身道躯为基,割裂小天界一角所造的避劫之所——若真有一条“脐带”贯穿此处,那它连的,就不是地心,而是……白帝本尊所在之地!
陈阳猛地看向紫阳真人:“前辈,当年白帝失踪,可有留下什么信物?比如……一截指骨?一缕发丝?或者,一道未曾消散的烙印?”
紫阳真人一怔,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一枚温润白玉,正面雕着云纹,背面却刻着半枚残缺印记,状如盘龙衔尾,中间断开一道细痕。
他脸色骤变:“你怎知……”
“因为。”陈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山谷湿冷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泥土与青竹的清冽,“那厄碑界裂开的三寸缝隙里,我看见了和这玉佩背面一模一样的烙印。只是……它正在往外渗血。”
全场寂静。
连风都停了。
虾道人握着玉匣的手,指节发白。
叶修贤缓缓抬起拐杖,杖尖直指厄碑界方向:“看来,白帝宫不是在抓如意和尚……他们是在等一个人来补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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