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蕴其实嘴里说得信誓旦旦, 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她依据的只有历史记录,可历史记录本身就有虚有实,不排除后人加以润色或夸大事实的存在。
她托嘱冯才良买的可不是一袋两袋, 而是按车计算的,毕竟要想度过那旱灾引来的粮灾, 不是她一人种植就能解决的。
因为没有底的事,她还没有告诉木则许他们这件事, 木则许便一直以为她种的粟米是为了之后的旱灾准备的, 如今将她那一亩三分地当成了宝贝,天天来瞧。
祝蕴也没有解释,倒是木则原来了几次, 又一脸凝重地走了。
当看到冯才良身后没有料想中的车辆时,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
古时交通不便,来往就要月余,她已经没有时间去下个地点寻找了。
难不成要花大价格卖粮
短短几息之间,祝蕴便想了许多。然而理智上她还记得不能自乱阵脚, 只能压着满心慌乱,一副淡然的样子看冯才良。
“可是没有”
“不, 公子, 您可真是妙事如神”冯才良却见了祝蕴, 脸上的焦急变成了欣喜若狂。
“冯某幸不辱命,粮车正在城外,大约一日便到。”
一月出发前,祝蕴找到他说了些关于当地乡民的风俗习惯,以及他可能遇到的问题。
除去盗匪劫车外,祝蕴还忧心当地人不肯卖粮,当时冯才良心里还笑这公子杞人忧天, 有粮在手怎可能不卖不外乎是多加些钱财罢了。
谁知他到了那处村落,仅无一人见过此物,当时他以为祝蕴的情报有误,略有些失望,可想到祝蕴的叮嘱,表面上装作离去,暗地里则装成流民在乡里乞讨,他虽然长途奔波当走商,却也没有流落街头过,若不是想到那价值连城的琉璃珠,他还真忍受不住。
原本想派手下的仆从去办事,得知琉璃珠被一世家买去,得了五百黄金后,他意识到这件事必须尽善尽美地完成,唯恐手下人坏事这才亲身上阵。
终于两日后,一家人瞧不过眼,给了他一点粮食,其中就有祝蕴所画之物。
他背地里打听了一番,又花钱买通了几个小孩,才知道原来这乡中真的有这种粮食,名唤番豆,是村中一老汉从山里挖出来的,后来发现随意丢弃都能活,并且产量高,只是个头小,味道也不如粟米好,他们只是各家种一点填个温饱。
他们所属的城主是个贪得无厌的,若是叫人知道他们有额外的粮食,必又要增加赋税,因而乡里人都避而不谈。
得知了一切后,冯才良便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打听了一番乡里管事的人,然后带着银子亲自登门,起初那乡长不卖,后来冯才良与他约定此事不走官家,也不会泄露出去,他还会以粟米的价格购买这些番豆。不走官家就代表不会交赋税,在高额金钱的诱惑下,又得到冯才良深夜离开绝不惊扰他人的保证,那乡长才犹豫着答应了。
饶是如此,因为一家粮太少,为了劝服其他人,冯才良也在那儿待了五日之久。
回来时一月之期将近,冯才良便先来报信。
祝蕴听他细细道来这一月的收获,脸上终于露了一丝笑容。
“做得不错。多谢。等番豆到了,必有重谢。”因为有仆从在外劳作,怕隔墙有耳,她含糊地说道。
木则许和仆从们只知她有钱,却不知她何来的钱,祝蕴也不会把钱都放在明处,免得惹来心怀不轨的人。
冯才良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做生意的人不缺那聪明的脑子,不尽之言各自心里都明白。
“公子,有一事要提醒您,那日回去后,袁弘文一直在在您,似乎是在查您。”冯才良卖了个好,想到手下传来的消息,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那袁弘文是真不知好歹,那日竞价被他记恨上,竟在路上给他使绊子,当真叫了人传了他身上有宝物的消息,若不是他机灵将东西提前送走,又花了几百两消灾,恐怕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他倒是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怕这公子想自己解决,报仇解恨,便留了消息来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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