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刁民竟敢在帝师面前言辞无状, 公然攻讦朝廷, 简直放肆”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中, 肃立在罗堇南右侧的尚书侍郎薛焕怒道。
他这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让月佼有些疑惑, 先是愣了愣, 再茫然地看向罗堇南。
不过, 面前这位长者睿智矍铄的目光中, 意涵幽深,哪里是她能轻易看透的
月佼稳了稳心神,看看罗堇南左侧那个面无表情的严怀朗, 又看看似笑非笑的李君年算了,在场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她全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她索性豁出去了, 抬头挺胸对上薛焕的怒目, 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那对水眸中露出凶巴巴的光“既这位大人说我是刁民那,刁民有什么是不敢的我方才说的那些话, 根本不叫放肆, 该叫气焰嚣张”
确实是够嚣张的, 只差没将“我就是刁民, 有本事你咬我”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薛焕是个文官, 素日里也没少与人在朝堂上打嘴仗,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没头没脑、混不吝的打法, 当下竟给噎住了。
“要说放肆,大人你才是真的放肆。”见他一时无话, 月佼当即打蛇随棍上。
“今日在场主事的是罗大人没错吧此刻是古西尘揭发我身份做伪, 我出言自证,也就是说,我俩开口说话,那是罗大人同意的呀我可没听见罗大人同意大人你说话,你无端端开口吓我做什么”
究竟是谁吓谁啊薛焕咬牙,心中恨恨不已。
真不知严怀朗是从哪儿挖出这么个打嘴仗不按常理出招的小混球
见他继续无话可说,月佼得意地挑了眉眼,唇角的笑意带着点小阴险“若是按江湖规矩来说,在场的老大都没发话你就胡乱插嘴,那是要挨打的呢。”
李君年倏地转身背了过去,以肩轻抵面无表情的严怀朗,整个后背都在轻颤。
薛焕瞪了月佼一眼,急忙转头对罗堇南行礼,正要解释,却见罗堇南抬手示意他噤声,于是忙不迭地住了口。
罗堇南望着月佼,唇角淡淡有笑,却叫人看不透心思“你方才说,你之所以身份作伪,是朝廷的错”
“对”
此时此刻,月佼的脑中只有“我一定要留下来”这个强烈的执念。
她隐隐有预感,只要这场嘴仗她没有打输,罗堇南一定会让她留下来。
这毫无来由的预感催生了她一往无前的斗志,像个杀红眼的小豹子般,什么章法也没有,单刨出去的每一爪子都拼劲全力。
月佼不再理会一直怒瞪自己的薛焕,接着罗堇南的话道,“您可以派人去南边和北边打听打听,江湖人有几个知道什么叫身份户籍的我若不是略略读过些书,也不会知道,原来皇帝陛下竟说过惟才是取这样的话。”
罗堇南略一沉吟,转头对执礼请示的薛焕道“薛大人有话要说”
得了罗堇南应许,薛焕这才转头对月佼喝道“大缙律问世至今已有四十年,你不知道,你还有理了”
月佼此刻正站着上风呢,浑身都是底气“我就是有理呀你是大大的官,平日里不出京,对吗”
她扫了一眼薛焕的官袍,不太懂他究竟是个做什么的官,只能随口瞎蒙。
不过,还真给她蒙了个大差不离。
今日这场面上,有罗堇南、李君年、卫翀、严怀朗压阵,薛焕一个五品官是算不上什么,可确实也不是小官。
再则,尚书侍郎是文官职,确实甚少出京。
见薛焕默认,月佼理直气壮地瞪圆了眼睛,口中爆豆子似的“找空你该出京去瞧瞧,许多人大字都不识得一个,哪里知道大缙律是什么东西那么多人不识字,不是朝廷的过失吗”
“一派胡言”薛焕气得满脸涨红,“朝廷的官学难道是摆设自己不求上进,还敢责怪朝廷不管”
“不是摆设也跟摆设差不多了,官学大门朝哪儿开我们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求上进”月佼气哼哼道,“我倒是想上进呢,这不是正被你想法子赶走吗”
“本官哪里赶你”薛焕只觉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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