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勇有点儿意外。
没想到两委干部平时看起来一个个能说能拉天下大事都知道,但一到关键开会的时候却没有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带头发言。
虽然赵子刚的日记中特意说过村干部中存在这种轻易抹不开面子,表面一团和气的现象,但真遇到这种情况,郝大勇一时没有想到好办法让大家兴奋起来。
郝大勇期待地来回看着两委干部们,但是没有人轻易对接他的眼神,故意避开或者望着其他地方。
魏知书轻轻咳嗽一声,微笑着说道“郝书记第一次开会,大家别冷场啊家常里短的随便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只说问题不提名,又不是告谁的状。”
与会者相互看看,又都低下头各想心事
郝大勇感谢地看了魏知书一眼,微笑着“怎么了大家都好像是徐庶进了曹营,一言不发呀”
与会的两委成员都抬起头来看着郝大勇,有些尴尬地笑笑。
郝大勇可是部队政委出身,掌控这种会议还是非常有经验,他挺挺身子,委婉地说道“大家有些拘谨,不想第一个发言,那我可要点名了韩支书,你是马虎沟村的领头人,是我们党的支部书记,原则性强,政治素质高,就麻烦你带个头吧”
既然郝大勇点将,韩守礼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去,就看看两委们,干咳了一声说道“我韩守礼在马虎沟干了十几年的村支书,为老百姓的好事干了不少,但得罪人的事也干了很多,今天郝书记点名让我发言,我不能不听安排,那就说几句吧。”
向小虎注视着韩守礼,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韩守礼看一眼郝大勇和向小虎、魏知书,然后说道“我得首先检讨,马虎沟村到了今天这个样子,首先是我这个支书没当好,村里的班子在群众当中没有威信,弄得村民意见一大堆,也就是乡里县里批评的软懒散。为什么会这样睡不着的时候也没少找原因,找来找去,我发现了主要的病根,就是过去村里遗留的问题太多,这些问题积累起来,就像人身体出的毛病越来越多,最后就形成了不治之症。”
韩守礼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顾忌的事情,有些犹豫地停口不说。
向小虎和魏知书都停下手中的笔,期待地看着他。
郝大勇清楚韩守礼这个时候心中的压力,他朝着韩守礼一笑,鼓励他说道
“韩书记,你说的非常好。我很想知道这些遗留问题是怎么回事,你说的尽量具体一点,详细一点。我们把病根找到了,才能对症下药,彻底改变咱们马虎沟村的面貌,为咱们马虎沟村的老百姓造福”
韩守礼从郝大勇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坚定的支持,以及坦诚的善意,他还是迟疑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我们村比较顽固难治的遗留问题,一是村风太差,形成恶性循环。这方面的事魏站长知道的不少。我们马虎沟村算是深山区,马虎横行兔子不拉屎的荒山野岭,自古以来打杠子的强盗多,村民们祖上都是猎户山民,民风本就剽悍,现在呢,打架的多,喝酒的多,动不动就拿刀拼命,邻居间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情就拉架子玩命。更重要的是,因为村规民约成了摆设,村里各种的小偷小摸多,老实巴交的村民都不敢在外面种点稀罕的瓜呀菜呀的,不等熟了,就被人摘光了。”
说到这儿,韩守礼歪头看着韩天祥问道“天祥,这些事情我没说错吧”
韩天祥大声地说“没错,实际各种各样的问题,比你说的还要多还要复杂,我管治保,三天两头处理这些事。”
韩守礼继续说道“第二呢,是村里债务问题,总共有二百多万贷款和欠款,一口人均摊一千多,每户都要四五千,每年光利息都压得村里喘不过气来。”
说到这儿,韩守礼又转头问其他两委成员道“大家伙儿说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吧”
周宝魁皱皱眉头,轻声地说道“确实如此,这些主要都是银行的贷款,账上一清二楚,信用社和银行每年都对账,其次还有一些拖欠村干部和村民的应该支付的工资啊补贴什么的。”
郝大勇惊讶地问道“我们一个山里的穷村子,贷款怎么会这么多,都是因为什么贷的款”
韩守礼有些生气地说“修路、建桥、盖学校、盖乡政府大楼,搞大棚、搞养猪养牛,多了。最大的三笔债务是办地毯厂,修路和建石材厂,一下子就是上百万。不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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