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如儿臂,顶端焊着三棱刃——此乃杨府工坊仿制的“霹雳重弩”,射程五百步,曾于西宁城外一矢洞穿三匹并列奔马,余势未消,又钉入夯土城墙半尺深。
“这是……给谁用的?”涂山月驻足。
驴蛋擦了擦额角汗:“夫人,这是专为对付他们那几门鹰炮预备的。咱们不跟他们对轰,等他们炮口冒烟,立刻十二弩齐发,专打炮车轮轴与炮手群。弩矢落地还能二次跳弹,保准让他们炮没放几轮,人先躺倒一片。”
涂山月满意颔首,忽见梅香提着食盒匆匆而来,发髻歪斜,鬓角沁汗,军服下摆还沾着糯米粉。“夫人尝尝!”她掀开盒盖,里头码着六块墨绿糕体,表面撒着金箔碎,“我用毒番石榴嫩叶榨汁和面,夹了腌渍的海苔与虾酱——毒不死人,但吃一口,舌头麻三刻,说话打颤,正好演戏用!”
林月如抢过一块咬下,顿时瞪圆眼睛:“嘶……真麻!像含了五十根银针!”她舌头打结,话音含混,惹得四周老兵哄笑。涂山月却神色微凝,伸手捻起一小撮绿粉细嗅,忽而问:“这叶子汁液,若混入火药,可会助燃?”
梅香一怔,随即眼睛亮起:“我试过!掺三厘入火药,点火更快,焰色泛青,烧得更透——就是味道呛人,熏得人眼泪直流。”
“好。”涂山月将那撮绿粉收入袖袋,“明日卯时,所有开花弹药包,加三厘番石榴汁浓缩膏。让炮手戴湿棉布口罩,射完立刻后撤五十步。”
暮色渐染海天之际,营地篝火次第燃起。涂山月坐在防地雷反伏击车顶,膝上摊开最新战报:飞艇侦查确认,普利茅斯堡内守军共二百三十七人,其中火绳枪手一百一十三,长矛手六十四,炮手三十,另有三十名民夫兼辅兵;堡内存粮仅够四十日,淡水全赖那条暗渠;更关键的是,堡东南角三百步外,有一片被砍伐过的松林——那是他们为修筑堡垒砍伐的木材堆场,如今只剩断桩与锯末,干燥蓬松,遇火即燃。
她取过炭笔,在地图松林位置重重画了个叉,又在叉旁批注:“明日申时三刻,投石机首轮齐射,目标松林。第二轮,毒烟球;第三轮,开花弹轰水渠。待堡内乱作一团,燧发枪队佯攻东门,弓手队潜伏西坡,待毒烟漫过堡墙,即用软梯攀援——记住,登墙者,第一件事不是杀人,是割断所有水渠石槽上的沥青封条。让臭水倒灌进他们的厨房、马厩、兵营。”
夜风卷起她肩章上的金穗,猎猎作响。远处,印第安鼓点突然密集响起,低沉如雷,节奏渐快,继而汇成一股奔涌的潮声。那是他们古老的战歌,歌词涂山月听不懂,但那股子狠劲儿,她懂。鼓点声中,一名独臂老兵拄着拐杖走到火堆旁,掏出怀中磨得发亮的铜哨,凑唇吹响——尖锐哨音刺破夜幕,五百印第安战士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拳砸在左胸,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火光映着他们赤裸胸膛上的狼头纹身,也映着涂山月领章上那颗崭新的将星,灼灼生辉。
她忽然想起杨凡离京前夜,在书房灯下为她系紧军装风纪扣时说的话:“月儿,打仗不是杀人,是算账。每一粒火药、每一支箭、每一步路,都要算得比账房先生还精。赢,要赢在对手还没看清你刀锋之前。”
此刻,她指尖抚过腰间那把鲨鱼皮鞘的雁翎刀,刀柄缠着黑丝绒,末端嵌着一颗鸽卵大的紫水晶——那是杨府炼钢高炉初试成功那日,杨凡亲手为她雕的。水晶在篝火下流转幽光,仿佛整座美洲大陆的矿脉,都在这寸许晶石里静静燃烧。
翌日辰时,天光初透,海雾未散。涂山月已端坐于反伏击车指挥舱内,面前悬着十二面黄铜镜组成的环形观测阵,每面镜中都映出不同角度的战场实景。她左手持望远镜,右手执令旗,旗面朱砂写着一个斗大“火”字。
“报告!”通讯兵扑进来,额头贴地,“印第安斥候回报,堡内今晨异常——火绳枪手换岗提前半个时辰,所有鹰炮炮口均用湿麻布蒙住,水渠入口处新堆了三车沙包!”
涂山月嘴角微扬:“慌了?好。”她将令旗一举,“传令:燧发枪队,原地待命;弓手队,移至西坡隐蔽;投石机,升配重,装填松林专用燃烧球——记着,球体中心挖空,塞满浸油松脂与锯末,外裹薄层水泥,确保落地即炸!”
“是!”
“炮队听真:佛朗机炮,三号开花弹,目标水渠石槽接缝处;虎蹲炮,实心弹,目标西角粪池外墙基——给我打出一道裂缝!”
“遵命!”
“霹雳重弩,上弦待发,目标……”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观测镜中那几座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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