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汀兰坐在马车上，脚上的绣鞋湿透了，她不觉得冷，眼中的欢喜将要满溢出来。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你是余州的知县，我是知县夫人，该吃的苦，我都吃得。”韩汀兰向谢五郎保证，她不是拖后腿的累赘：“你巡视的时候，我就坐在马车里等你，哪儿都不去。”
谢五郎的目光一直落在公文上，淡淡地“嗯”一声，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简直昏了头，才将她给带上。
谢五郎捏一捏鼻梁骨，看她拿着干布巾在擦拭裙摆，视线落在她的绣鞋上，蹙眉道：“鞋换下来。”
“唔。”韩汀兰应一声，去翻包袱。
她没带多少东西，只有两身换洗的衣裳，几双罗袜。
另一口没有开封的大箱子，里面装着食材和锅碗瓢盆。
“我忘带鞋了。”韩汀兰咬住下唇，眼中满是懊恼。
刚才信誓旦旦不会拖累他。
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给他添麻烦了。
“我在马车里待着，不穿鞋也行，等它干了再穿。”
韩汀兰脱鞋，褪下罗袜，用布巾擦干玉白的脚丫，穿上一双干净的罗袜，手指捏一捏冻得发僵的脚趾。
谢五郎再次认为决定错误，才刚刚开始，她便状况百出。
打开车壁柜，才记起薄毯拿出去洗了，没有放新的。
谢五郎看她脚趾抠着地板，往裙子里藏，默了默，脱掉双鞋，放在她面前。
“穿上。”
韩汀兰愣住了：“你呢？”
“穿上。”谢五郎重复一遍，眉宇间浮现不耐：“要么你下马车回府。”
韩汀兰温顺地穿上。
他的鞋很大，穿进去像船一样，松松垮垮，但是却很温暖。
韩汀兰面颊泛红，两个人成亲这么久，只有新婚夜在一间屋子，睡在一张床上，各自盖一床被子。他在家的时候，她做他的一日三餐，赋闲时陪在他身边看书。
有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便拿薄被给她盖上。
成亲这么久，第一次穿他的东西。
韩汀兰心尖泛起丝丝缕缕的甜蜜。
中途，谢五郎要走他的鞋子穿上下马车，给韩汀兰买两双鞋，一张薄毯回来。
马车到余水村，雨已经停了。
谢五郎要将韩汀兰安置在村长家。
韩汀兰严词拒绝，他是微服私访，若是去了村长家便暴露了。
谢五郎留下人护着她，便带上随从离开。
韩汀兰穿上新鞋，很合脚。
她在河边找了一块空地，和护卫一起搬来石头、柴禾，生火做饭。
萝卜丝鱼茸汤，糟熘茭白，小鸡炖蘑菇。
早上包的饺子给煎一盘。
清新的春风把浓郁的鲜香味吹送得飘散开。
护卫眼睛发直的盯着锅，吞咽口水道：“夫人，要给大人送去吗？”
“不用送。”韩汀兰眼底眉梢染着笑，她跟过来了，他会顾及她的三餐，必定会按时回来。“我多做了一份，你们先吃。”
谢五郎回来的时候，护卫们找了一处干净地儿在打盹。
径自走向马车，掀开车帘子，小几上摆放着饭食，用盖子盖住。
韩汀兰蜷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眉眼间透着疲惫。
谢五郎惊觉已经过了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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