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汀兰眼中划过失落,黯然地回屋。
转念一想,他特地早起离开,是关心她的伤势,想让她多休息,免得她不听劝去下厨。
韩汀兰又元气满满,从包袱里翻出一身粗布裙换上,这是她问婢女要的。随意梳一个发髻,用一块粗布包着,准备去楼下随便吃点,去镇上转一转打听一下民情。
拉开门。
“夫人。”护卫拎着食盒,恭敬道:“大人吩咐店家煲的鸡丝粥,您醒了,便给您送来。”
韩汀兰讶异地盯着食盒,转而笑容满满道:“有劳了。”
吃完粥,韩汀兰乔装成落魄富家女,混迹在市井里,找了一份零工,跟一些谋生存的妇人们一起干活。
最底层反应最真实的情况,她若是富贵装扮,她们会下意识戒备,不会肯说真话。
她若家道中落,日子凄苦的话,她们对她非但不会防备,还会想多听听她的境况八卦一下,若是很惨的话,会言语安慰一番,说起自己的遭遇。
一来二去,能够套出不少话。
韩汀兰进了一家染坊,女管事看她样貌长得好,十指纤白,一看便是娇养大的姑娘,不大像是能吃苦的,原本不想要,又听她身世可怜,勉强留下她,安排洗布。
几个洗布的妇人,瞧见韩汀兰容貌太盛,不太搭理她,几个人聊着琐碎。
韩汀兰没有融入进去,认真的洗去布面上没有染上的浮色。
春寒料峭,水冷的刺骨,不过片刻功夫,手指冻得通红,粗糙的布料将手指的皮给蹭破。
“欸,你别把血沾上去。干不了这活,你别折腾。”一旁的妇人拉拽住韩汀兰的手,拇指和食指、中指全都被磨破皮,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没事,习惯就好了,我不会把布弄脏。”韩汀兰朝妇人柔柔一笑:“我一个人在镇上,亲戚举家搬走,没有人投靠,找份能温饱的活太难了,我找了几日才找到这份活。”
韩汀兰腼腆一笑,不太好意思:“我两日没过饱饭。”
几个妇人对一下眼色,她们对落魄的娇小姐,有一种看热闹的心理。
“我教你怎么洗。”妇人放开韩汀兰的手,一边教她,一边打听她家的事。
韩汀兰瞎编乱造一套身世,博得大家的同情,她们心中唏嘘。
“你别难过,世事无常。”妇人们接纳韩汀兰,同她说起自己的事情,借此来安慰她。翠香话匣子打开了:“我们县原来很富庶,百姓们都莫说日日能吃肉,一个月能吃上一两次,家里人人都能饱肚子,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后来来一个贪官,与富商勾结,心黑手毒的盘剥压榨我们,比以前种的地多,家里的粮食一年比一年少。”
“你少说两句!”另一个妇人喝止住翠香。
翠香如梦初醒,连忙低声说道:“我们干活的染坊,就是余州第一富商贾家的,他是余州的地头蛇,就连新上任的知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你往后小心一些,要小心避讳贾家、曹家、万家,他们府里的奴仆,你也不要得罪了。”
韩汀兰眸光微微一闪,特地来染坊,便是为的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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