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龈:“丫头……你二爷说得对。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是人家砧板上的鱼。”
他挣扎着坐直,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牛皮笔记本,扉页用炭笔写着歪斜小字:“卫氏癸酉年观星录”。
“这本子……”他手指哆嗦着翻开,“记录的是卫家三十年来所有‘牵丝者’的定位轨迹。他们靠芯片共振找人,我就靠它反向追踪——每次注射暂缓剂,他们都会调整频段,我就记下来……”
霍凛接过本子,指尖拂过纸页边缘——那里有极细的银粉残留,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正是与腕上纹路同源的金属。
“您早就知道霍卿山回来了?”
绝尘子苦笑:“我看见他手腕上也有这道纹。只是比我的淡……说明他刚重启不久。”
阮念念脑中轰然炸开——霍卿山跪在客厅时,右手撑地,袖口滑落半寸,她当时只觉得他手腕线条好看,竟没注意那抹若有似无的银光!
“他不是来认亲的。”霍凛合上本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是来收网的。”
窗外,一只夜枭掠过树梢,翅尖划破寂静。
翌日清晨,傅慎寒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在云水园正门外。
车门打开,他一身剪裁精良的墨灰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星轨胸针,下车时目光扫过门楣上“云水园”三字匾额,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
霍凛早已候在廊下,身后站着阿耀、阿劲,以及面色苍白却挺直脊背的绝尘子。
傅慎寒走近,视线落在老人手腕上——那里已覆了一层薄薄的铅箔绷带。
“芯片型号确认了?”他开门见山。
霍凛颔首:“‘织女-Ⅲ’,卫家最高权限版。绝老腕上的是初代,霍卿山的是最新迭代。”
傅慎寒眉头锁紧:“那就对上了。昨天我调阅了卫家境外账户流水——过去十八个月,所有大额支出,最终都汇入一家瑞士信托基金,受托方……是霍卿山名下的‘岚渊资本’。”
空气凝滞一瞬。
阮念念端着两杯热茶从屋里出来,恰听见最后一句,手一颤,茶水泼出半勺,烫得她指尖通红。
傅慎寒抬眼看到她,神色稍缓,却仍沉着嗓音道:“阮小姐,有些事,您现在最好别听。”
阮念念却把茶杯稳稳放在石桌上,抬眸直视他:“傅医生,我是霍凛的妻子。如果他要面对的是卫家和霍卿山联手布的局,那我就不只是‘最好别听’,而是必须听清每一个字。”
傅慎寒沉默两秒,忽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至霍凛面前:“这是卫砚的病历。他确实瘫痪,但大脑运动皮层活性正常——他能控制肌肉,只是选择不动。而他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会用眼球转动激活床头红外发射器,向卫星发送加密信号。”
霍凛翻到末页,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信号接收端……是‘海凫号’?”
“不。”傅慎寒摇头,“是霍家老宅西侧地下五十米的旧防空洞。三十年前,那里被改造成霍家私人通讯中继站,后来废弃。但上个月,有人重启了它的量子密钥模块。”
阮念念心头一跳:“……老宅?”
“对。”傅慎寒目光锐利,“霍老夫人至今仍坚持每晚九点,独自去防空洞‘整理旧物’。没人知道她在整理什么。”
霍凛眸色骤暗。
就在此时,阿劲疾步上前,压低声音:“二爷,霍卿山到了。说……带了‘赔罪礼’,非要见您。”
霍凛抬眸,望向老宅方向——晨雾尚未散尽,琉璃瓦顶浮在灰白雾霭里,像一座静默的坟茔。
他忽然笑了,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让他进来。告诉二婶,今天请她亲自煮一壶茶。就用……老夫人珍藏的那罐‘雪顶云毫’。”
阿劲一怔:“二爷,那茶……是专供霍家主祭用的。”
“我知道。”霍凛转身,走向客厅,步履从容,“既然二叔想演一场孝子贤孙的戏,我们自然得搭好台子,铺好红毯,再奉上最尊贵的茶——”
他顿步,侧颜冷硬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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