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874章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第2/3页)

br /> 众人齐望门外。果然见樊谦独自折返,橘杏色袍子已松开三颗玉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线肌肤。他边走边揉颈侧,眉头紧锁,似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咽喉。距水府入口尚有百步,他脚步忽然踉跄,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后颈——那里皮肤正诡异地鼓起,两点凸起如鱼鳃开合,透出淡青光泽。

“双鲤纹提前醒了!”猫儿低吼,尾巴炸成蓬松一团。

安靖身形一闪已至阶前,白袍翻飞如浪。他并未下水,只将手中玉珏抛向空中。玉珏悬停半空,嗡鸣震颤,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乳白色液体,落地即化为蜿蜒溪流,直奔樊谦而去。溪流触及他脚踝瞬间,樊谦浑身剧震,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脊背衣料无声绽裂,两道银亮纹路破皮而出,蜿蜒如活物游动,直抵肩胛。

“快!”安靖厉喝,“扶他入水!”

江涉却站着不动,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封面无字,纸页泛黄,边角磨损得露出麻纤维。他翻开第一页,墨字赫然在目:“贞观廿三年,麟台监丞樊恪奉诏校《渭水志》,见蛟蜕一具,长三丈二尺,鳞片嵌玉珏一枚……”

“这是你抄给张果老的那份?”猫儿猛地扭头。

“不。”江涉指尖抚过墨迹,“这是原件。敖白临终前塞进我袖袋的。他说,樊家先祖樊恪,当年校书时发现渭水蛟族秘辛,为保全血脉,故意将双鲤纹记载篡入《麟台秘录》假卷,真本藏于自家祠堂地窖——可樊恪不知,真正能唤醒纹路的,从来不是渭水,而是……”

他忽然抬眼,望向樊谦跪伏之处。那里溪流正漫过青年脚背,水光映照下,樊谦腕上胎记骤然亮起,青蛇盘绕,蛇首昂然指向水府方向。

“——是血脉相认时的呼吸。”

话音未落,樊谦猛地抬头。他眼中瞳孔已非人形,而是两道竖瞳,金底银纹,宛如古镜映月。他张开嘴,没有嘶吼,只吐出一串清越水音,如古琴拨动冰弦。殿内所有水族齐齐叩首,珊瑚梁柱簌簌抖落细粉,穹顶倒映的长安街景瞬间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贞观年间渭水码头:千帆蔽日,一群赤膊纤夫拖着巨船逆流而上,为首者高举火把,火光映亮他后颈双鲤纹,那纹路与樊谦背上的一模一样。

安靖脸色惨白,缓缓跪倒:“原来……您才是真正的渭水守契人。”

江涉合上册子,声音平静:“樊恪校书时漏抄了一句:‘契分双脉,一承龙渊,一续人伦。’你们只知樊家血脉能召蛟,却不知当年敖白渡劫失败,是樊恪以自身精血为引,将最后一丝龙气渡入婴孩樊谦体内——从此樊家子嗣,既是人,也是渭水未署名的副君。”

猫儿怔怔看着樊谦。青年正艰难爬起,脊背双鲤纹已隐没,唯余两点微光如星子闪烁。他茫然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江涉手中的册子,掠过安靖腰间玉珏,最后停在猫儿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惊惧,只有一种沉睡二十年终于苏醒的澄澈。

“我……常梦见一条白蛇。”他声音沙哑,“它总在梦里咬我的脖子,可醒来后,这里只有个牙印。”他指着颈侧,果然有一处浅浅凹痕,形如蛇吻。

江涉走上前,从木桶里捞出那尾巨鱼。鱼腹剖开,腹中并无鱼肠,只有一枚青铜鱼符,符上铭文:“贞观廿三年,渭水令印”。他将鱼符递过去:“你祖父樊恪,当年就是持此符,命敖白暂离渭水,去东海寻药救你父亲——那场病,拖了整整七年。”

樊谦接过鱼符,指尖拂过铭文,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几粒晶莹水珠,落地即化为细小鲤鱼,摇头摆尾游向殿角——那里供着一座青石碑,碑上无字,只刻着两条交缠的鱼形纹。小鲤鱼游至碑前,倏然跃起,融入石纹之中,整座石碑顿时泛起温润光泽,碑底泥土无声裂开,露出半截朽烂的枣木匣。

安靖失声:“樊家祠堂地窖……竟在水府之下?”

匣中只有一卷素绢。江涉展开,绢上墨迹如新:“吾孙谦,见此绢时,当知汝非凡俗。双鲤纹非诅咒,乃信契。渭水蛟族以身为盾,护汝樊氏百年平安;樊氏子孙以血为契,镇渭水龙气不散。今龙气将溃,唯双脉合一,方可重续契约——持鱼符者,即为渭水新君。”

殿内寂静如死。鲛人乐师手中的玉箫滑落,砸在青玉阶上,裂成七段。夜叉统领的钢叉嗡嗡震颤,叉尖滴落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冰晶,每粒冰晶里都映着一个画面:樊谦幼时在曲江池边放纸船,纸船载着一粒米,顺流而下;樊谦十岁在国子监诵《孝经》,窗外忽有白鳞鱼跃出水面,衔走他掉落的墨锭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