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一时期,他名下另一家叫‘海星物流’的实体公司,年流水突破二十亿。”
顾曼冷笑:“二十亿?天海港当年全年吞吐量才多少?”
“四千三百万吨。”宁安接得很快,“其中集装箱占比不到百分之三十五。而海星物流承接的货柜运输量,占港口总箱量的百分之二十二。”
“……你是说,它一年拉走了整个港口六分之一的集装箱?”
“对。”宁安点头,“可它的车队只有八十辆卡车,平均车龄九年,油耗比同行高百分之十七。账面上,它每年亏损三千万。”
顾曼终于转过头,正面对着他。晚风拂动她额前一缕碎发,她的眼神很亮,像淬了火的刀锋。“所以那些集装箱里,装的根本不是货。”
“是人。”宁安声音低沉下去,“或者,是别的更难解释的东西。”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远处传来酒店泳池边儿童嬉闹的笑声,清脆,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顾曼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点自嘲:“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爸当年在渔村当民兵,管的就是码头治安。他亲手抓过三个偷渡的越南人,还因为这事,拿过市里的嘉奖。”
宁安看着她,没说话。
“可他从来不知道,”顾曼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可怕,“就在他巡逻的同一片滩涂上,每天夜里,有至少三条快艇往返于济州岛和仁川港之间。船上载的,不是鱼获,不是贝壳,是活人、药品、芯片,还有……”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还有我没见过的,某种白色结晶体。”
宁安终于开口:“你查过‘海星物流’的股东变更记录。”
这不是疑问句。
顾曼点头:“最后一次变更,是2007年6月。原法人代表王建国,突然注销身份,所有股权转给一家叫‘东升资本’的投资公司。而东升资本的注册地址,是香江中环一栋写字楼。那栋楼里,有七十八家公司注册,其中六十三家,实际控制人都是同一个人——冯梅。”
宁安猛地抬头。
顾曼却没看他,目光投向远处渐暗的天际线:“你记得冯梅送你的那盒茶叶吗?包装盒底部印着一行小字:‘本品由东升资本旗下生态农业基地监制’。”
空气仿佛凝固了。楼下隐约飘来烤肉的焦香,混合着海风咸涩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人莫名心慌。
宁安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顾曼抬手止住。
“别急着解释。”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扎进耳膜,“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我知道我爸当年抓的那些人,最后都被‘海星物流’的人保了出来;我知道你爸宁振国,当年作为海关稽查组组长,亲自带队突击检查过三次海星仓库,每次都扑空;我还知道……”她停顿良久,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你第一次去天海渔村,是在你十二岁生日那天。你爸带你去了码头,给你买了一支糖葫芦。你吃着糖葫芦,蹲在防波堤上看船,你爸站在你身后,盯着一艘刚靠岸的货轮,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宁安整个人僵住。
顾曼终于转回头,直视着他眼睛:“你当时以为他在看风景。其实他在看船底编号。那艘船,三年后在南海沉没了,船上三十七个人,包括船长,全部失踪。官方报告说遭遇风暴,但搜救队在残骸附近,打捞起一只密封铝盒。盒子里没有遗物,只有一张照片——是你十二岁时蹲在防波堤上的背影。”
夜色彻底吞没了天际线。
宁安的手指在杯沿上留下一道浅浅指痕,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顾曼没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坐着,任晚风撩起发丝,任远处霓虹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十分钟后,周浩的消息再次弹出:【哥,你们在露台吗?我带了炸鸡。】
顾曼点开回复框,敲下三个字:【马上来。】
她放下手机,忽然起身,走到宁安身边,俯身靠近。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须后水气息。
“宁安。”她叫他名字,声音像羽毛擦过耳膜,“你爸当年没查出来的真相,我不想替他查。但如果你哪天想告诉我,我会听。”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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