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她直起身,转身走向露台入口,裙摆掠过宁安膝盖,带起一阵微凉气流。
宁安没动。
他盯着自己留在杯沿的指痕,看着那道浅痕在灯光下渐渐变淡,最终消失。
楼下,周浩拎着印着卡通炸鸡图案的纸袋,正兴冲冲往电梯口跑。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步伐整齐,像两座移动的铜像。经过酒店大堂喷泉时,她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痕,像一条蛰伏的银鱼。
没人知道那道疤怎么来的。
连她自己,也只记得十二岁那年,渔村码头暴雨倾盆。她躲在废弃灯塔里避雨,听见外面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声。她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指甲深深抠进大腿皮肉里,直到尝到血腥味。
那天之后,她再也没去过灯塔。
而此刻,她推开电梯门,笑着跟安保说“谢谢”,声音清亮,毫无异样。
电梯上升,镜面映出她微笑的脸,眼角细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娴熟自然,像重复过千百遍。
顶楼露台,宁安终于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冷咖啡喝尽。
苦味在舌尖炸开,浓烈,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冯老师】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三秒。
然后,他删掉了这个联系人。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一个被霓虹切割成碎片的男人,嘴角微扬,眼里却空得像一口枯井。
风更大了。
远处,汉江之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船身灯火通明,像一条发光的鱼游进墨色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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