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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 慢慢来吧(第2/3页)

白菜’。”

宁安喉结动了动。

“还有前天,你写的《渡船谣》,被实习生当BGM放办公室循环播放,结果财务部王姐一边对账一边哼,把‘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错记成‘摇啊摇,摇到乌江桥’,差点把整张报销单填错。”顾曼轻笑,“这些事,比流媒体播放量真实多了。”

宁安没说话,只是把额头顶在微凉的铝合金窗框上。夜风拂过耳际,远处广场舞的《最炫民族风》不知何时换成了《月亮之上》,鼓点依然凶猛,却莫名透出一股笨拙的真诚——就像一群中年妇女穿着运动鞋,在水泥地上跺出震耳欲聋的节奏,不为取悦谁,只为身体里那团火需要出口。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我们总在怕‘土’,可真正的土,是活着的土。长庄稼,埋骨头,也长歌。”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带三份资料去微今。第一份是内蒙乌审旗文化馆去年的民间歌手普查报告,第二份是新疆阿勒泰地区中小学音乐教师培训档案,第三份……”顾曼顿了顿,“是青海玉树藏族孤儿院的合唱团录像。他们用牦牛角做的号,吹《格萨尔王》片段,音准差得离谱,但领唱的小女孩,眼睛亮得像冰川融水。”

宁安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零花第一次试唱《最炫民族风》时,站在录音棚玻璃前,对着话筒反复调整站姿,直到把裤腰带往上提了三次,确保皮带扣正对麦克风;毅哥则蹲在控制台旁,用铅笔在谱子空白处画满密密麻麻的蒙古包图案,每画一个就念一遍歌词,念到第七遍时,忽然拍大腿:“哎哟!‘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这句,得把‘涯’字拖长两拍,像马头琴拉长调!”

那时他站在监听区,看着两人背影叠在玻璃上,忽然意识到——所谓组合,从来不是把两个零件塞进同一个模具。是两股风撞在一起,撞出新的气流方向;是两种泥土混在一起,长出第三种植物。

“顾曼。”他忽然说。

“嗯?”

“如果真找到他们……”宁安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夜色里,“我要让他们签的不是艺人合约。”

“是什么?”

“是共生协议。”宁安望着楼下那盏最亮的路灯,“收入五五分,但必须共同持股微今娱乐旗下新成立的‘山河声学’子公司。未来所有词曲版权收益,七成注入乡村音乐教育基金,由他们亲自参与评审拨款。代言?不接。综艺?只参加公益类。巡演城市名单,必须包含至少十五个国家级贫困县——不是走秀,是驻点教学,每人每年教满一百课时。”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宁安。”顾曼的声音罕见地发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放弃速成神话。”他望着远处霓虹灯牌上闪烁的“KTV”三个字,声音平静,“放弃热搜第一,放弃代言费分成,放弃所有能快速变现的路径。意味着从今天起,微今娱乐的财报里,要多出一笔长期亏损项——叫‘山河声学’。”

“值得吗?”

宁安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近乎荒诞的笃定:“顾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凤凰传奇能活二十年?不是因为他们唱得好——业内都知道,零花高音靠蛮力,毅哥音准常年飘在五度之外。是因为他们从没把自己当成‘明星’。他们是‘活物’,扎根在老百姓的柴米油盐里,呼吸同频,心跳同律。别人造神坛,他们修灶台。别人卖眼泪,他们送火种。”

窗外,广场舞音乐戛然而止。寂静漫上来,唯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我不赌运气。”宁安转身离开阳台,顺手拧亮客厅顶灯,“我赌人心——赌真有人愿意为一句‘黄河弯弯绕过老窑洞’,放弃北上广的精装公寓;赌真有人听着‘信天游喊醒了半坡杏花’,宁愿回老家教三年小学音乐课。赌这种人,还没死绝。”

手机里传来顾曼极轻的吸气声。

“明天十点。”她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挂断。

宁安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起身走向书房。书架最底层积着薄灰,他蹲下来,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没有乐谱,只有三十七张泛黄的车票——全是绿皮火车硬座,始发站写着“呼和浩特”“海拉尔”“鄂尔多斯”,终点站统一印着“北京西”。每张票背面,都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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