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下一下,刮花了。”
A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然后呢?”
“然后它跳下来,蹭我裤脚。”她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低头一看,它左耳缺了一小块,缺口形状……像枚倒刺蔷薇。”
车驶入狮子山隧道。灯光在隧道壁上飞速掠过,明灭不定,照得两人脸上光影割裂。A仔从后视镜瞥见席聪元正盯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血已凝成暗红痂,像一枚小小的、丑陋的勋章。
“你不怕我骗你?”她问。
A仔转动方向盘,驶出隧道出口。强光刺来,他眯起眼,却没抬手遮挡:“美凤教过我,死道友撒谎,舌头会发紫。你舌头是粉的。”
席聪元怔住,随即大笑,笑声尖利,穿透雨声,在车厢里撞出回响。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可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刀锋刮过骨头的凛冽。
车子停在旺角亚皆老街口。A仔熄火,解下颈间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领带,扔给席聪元:“明天早上九点,新界警署门口。穿这件。”
她接住领带,指尖触到内衬一处微凸——是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冰凉坚硬。
“这是什么?”她问。
“凤姐送我的第一件礼物。”A仔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肩头,“她从宋老鬼西装口袋里顺出来的怀表表链扣。那天他约她在兰桂坊谈‘海王星号’,她回来时,把这东西塞进我手里,说‘阿仔,有些锁,钥匙得用血才打得开’。”
席聪元攥紧领带,金属扣硌得掌心生疼。她望着A仔走进雨幕的背影,忽然喊:“阿仔!”
他停下,没回头。
“宋老鬼后天中午,会在中环码头登‘金蟾号’——不是沉船,是改装后的新船。”她声音穿透雨帘,清晰如刀,“他要亲自押第一批货。船上……有呼吸器。”
A仔脚步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往前走。身影很快被街角霓虹与雨雾吞没。
席聪元独自坐在车里,把那条领带一圈圈缠在手腕上,越缠越紧,直到青筋暴起。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道浅痕,忽然凑近,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咸腥味在舌尖炸开,像一口陈年血锈。
雨,还在下。
可旺角街头,已有人撑开伞,伞面绘着金粉凤凰,在灰暗天色里,灼灼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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