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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真尊陨落(第3/4页)

余浅浅凹印。

“你七岁那年,”沈珩忽然说,“在玄霄阁后山桃林捡到一只断翅的青羽鹊。你把它揣在怀里三天,用舌尖舔舐伤口,用自己喝的灵泉喂它。鹊儿活了,你却高烧七日,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它飞了没有。”

林砚瞳孔骤缩。

这事从未对人提起。连师父都不知道。

“后来你偷偷放走它,”沈珩声音更低了些,像在说一件久远而寻常的旧事,“它飞过接天碑时,撞碎了一块碑角。碎石落下,砸死了三只正在筑巢的玄霄雀。”

林砚呼吸停滞。

玄霄雀……是玄霄阁豢养的传讯灵禽,血脉纯净者,额生朱砂痣,鸣声可穿九重云障。当年碑角碎裂,阁中长老震怒,彻查三日,最终认定是山风所致。可沈珩怎会知道?

“因为那天,”沈珩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眼眼角,“我坐在碑顶,看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你师父没告诉你,玄霄雀的朱砂痣,其实是用‘饲’字血咒点的。饲其魂,养其魄,十年一换,换一次,雀儿便失忆一回,只记得衔信、归巢、死于饲主掌中。”

林砚胃里一阵翻搅,险些呕出来。

饲……饲……

饲者不死,卵不破。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木匣——那半边猩红半边枯黄的怪卵,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墨线分割的界限处,一丝极淡的金芒正悄然渗出,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竟与蜥蜴断爪黑虫腹中的金光同源!

“你师父临终前,”沈珩的声音像冰锥凿进耳膜,“把‘饲’字第三笔,刻在了你脊椎骨上。”

林砚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后背重重撞上断崖岩壁。粗粝石面刮破衣衫,皮肤火辣辣疼,可这点痛楚远不及脊椎处骤然炸开的灼热——仿佛有根烧红的银针,正顺着骨缝缓缓向上游走!

他撕开后领,颤抖着摸向颈下三寸。

指尖触到一片凸起的硬痂。

掀开痂皮,底下赫然是一道寸许长的暗红刻痕——形如篆书“饲”字,第三笔“横折钩”的钩尖,正深深扎入脊骨缝隙,钩尾蜿蜒向下,隐没于皮肉深处。

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沈珩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他俯身,右手食指并拢如刀,闪电般点向林砚膻中穴!

林砚本能格挡,手腕却被沈珩左手稳稳扣住。那手掌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五指如铁箍,捏得他腕骨咯咯作响。他挣扎,踢踹,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可所有动作在沈珩面前都像慢镜头般笨拙无力。

沈珩食指点在他膻中穴上,并未发力,只轻轻一压。

一股温润气流顺指尖涌入,如春水漫过冻土,瞬间抚平了林砚体内翻腾的乱流。他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眼中的血丝悄然褪去,连脊椎那道灼热刻痕都微微冷却。

“别怕。”沈珩声音很轻,“饲字第三笔,是‘钩’。钩住的不是命,是因果。你师父钩住你,是为你续命;玄霄阁钩住雀儿,是为锁信;我钩住这只蜥,”他侧首瞥了眼奄奄一息的赤鳞蜥,“是为保它不被渊底那东西……彻底吞了灵智。”

林砚怔怔望着他,嘴唇翕动:“渊底……是什么?”

沈珩没答。他松开林砚手腕,转身走向渊口。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着黑雾扑向他单薄的青衫,衣袂猎猎翻飞,却始终未能沾湿他半片衣角。

他停在渊口边缘,俯视下方翻涌的幽暗。良久,才缓缓开口:“三年前玄霄阁封山,不是避劫。”

“是镇尸。”

林砚浑身一颤。

“玄霄阁地脉之下,压着一具上古尸傀。它不腐不僵,不吸阴气,只吞‘饲’字血咒——凡被饲者,魂魄中那缕执念越深,它吞得越快。三年前,阁中三百六十名长老,轮番以‘饲’字咒血饲之,耗尽本源,才换来山门暂时安宁。”

沈珩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旁人家的琐事。

“你师父,是最后一批饲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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