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坤却已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巨响:“末将沈坤,恭迎弼国公!”
烟尘中,传来一声清越长笑,如金石掷地:
“肃卿、伯载,别来无恙。且随本官——”
他勒住缰绳,马首昂扬,长鞭遥指东南:“去江南,替皇上,把那口锅,重新端稳了!”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忽有数十只信鸽冲天而起,翅尖掠过朝阳,洒下点点金辉。每只鸽足上,皆缚着一封火漆密信,信封朱砂印鉴赫然——竟是内阁新颁的“清查东南贪墨”八百里加急!
而就在信鸽腾空的刹那,杭州府学藏书楼第三层,《永乐大典》残卷的夹页之中,一页泛黄纸张正悄然滑落。纸上墨迹淋漓,绘着三十六幅火器图样,每幅图旁,皆有一行蝇头小楷批注:
“此铳射程百二十步,然药室易炸,须改用锡衬……”
“此炮膛线当增三道,然铸铁必取闽南沙溪矿……”
“若配火绳机括,当以松江棉线浸桐油三遍……”
最末一行,墨迹浓重如血:
“诸器之要,不在机巧,而在人心。人心若正,则寸铁可守国门;人心若歪,则千炮亦成齑粉——鄢懋卿,嘉靖三十九年秋,于杭州府学。”
窗外,一只信鸽掠过飞檐,翅影投在纸上,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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